正好谢闲扶着寂悯从马车上下来,方在野连忙拖着老翁到?寂悯面前,对老翁说:“是救他?的命!”

    谢闲对老翁颔首:“叶谷主多年不见?,身子骨依旧硬朗啊。”

    叶谷主认出?了谢闲,笑得?和蔼:“你的蛊毒清了?不错不错。”

    谢闲看了眼寂悯又看向叶谷主,开口:“他?为了救我,血蛊的蛊子和蛊母都转移到?了他?体?内,还请谷主救他?一命!”

    叶谷主眯着眼观察起意识昏沉的寂悯的情况,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突然,寂悯弯腰又呕了一口血。

    “快!将他?扶进去!”

    第71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谢闲一行人离开京都的五日里,京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梁帝自万寿节后?便病重卧床不起,宣布封后?大典取消,厌璃公主可在一众凤子龙孙中择婿,若无中意夫婿便在京都公主府居住与大梁公主同等?仪制礼遇,以此补偿厌璃公主及其北燕;而后?命宣王楚景行监国,一切政务皆由宣王处理。

    宣王虽无太子之名已行太子之实。

    随着伊嗣妄罪行的揭开以及安远王谋逆一案重审的深入,当年的真相一点一滴的被剥丝抽茧的披露出来。朝间民众愤怒的情?绪愈发?高?涨,甚至到了群情?公愤的地步。

    伊嗣妄的侯府被抄,其中发?现伊嗣妄的府中竟藏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光是黄金就有一亿三?千万两?,更?不用说价值连城的字画古董,自冀州大难后?国库空虚,一座关内侯府让国库瞬间充盈。

    楚景行将着情?况汇报与梁帝后?,梁帝气急攻心突发?中风,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伊嗣妄同他?的共谋在谢闲他?们离开的三?日后?于午门当众处斩。

    关内侯府彻底没落,在历史?书写上,只能留下谋逆二字。

    安远王谋逆的重审也逐渐水落石出。

    以先太子楚清的手书、刺杀梁文帝的凶器为物证基础,重新调查,确定物证事实;国师府管家张伯作为先安远王府的旧人为人证,以及一些藏身于民间的王府旧人的证词,复原当年真相。

    重审出结果后?,宣王率两?位监察及三?司面君,他?们清晨进入承乾宫直到黄昏才从?宫里走出,他?们出来后?无人脸上不带着笑容。紧随其后?三?道旨意从?梁宫里下发?:一是宣布昭雪安远王府以及牵扯文武官员一个二十?七名的谋逆罪名,平反安远王弑父之罪;二是将安远王及王妃及其子嗣迁入皇陵,安抚冤死者家属给予优厚抚恤;三?是确定先帝弑父篡位嫁祸其弟安远王之大罪。鉴于先帝已逝,停究,但其犯罪行皆记入史?书,以此警戒后?人,勿步其后?尘。

    重审就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之时?,死去的容贵妃突然出现,爆出自己亲眼见到梁帝给先太子楚清投毒的事实,更?手持铁证确定梁帝弑兄罪名,这将原本就要平息的民众情?绪瞬间点燃!

    中风的梁帝闻言口吐鲜血,在种种的铁证如山下,他?无可奈何的下了道罪己诏,更?是直接宣布退位,将皇位传于嫡子宣王楚景行,以平民愤。

    罪己诏及传位诏下发?第二日,梁帝驾崩,新帝即刻登基主持其出殡丧仪,敬孝安皇后?极其母族镇国侯府并未出席。

    传闻先帝死前,还活于人世的敬孝安皇后?曾回宫见其最后?一面,与其签下和离书。

    而谢闲抵达药王谷的时?候,这些消息也就比他?晚到了两?个时?辰。

    寂悯被送入房中已经?两?个时?辰了,谢闲站在门外完全不知?道里面的情?形到底是怎样,只能等?待。

    而这时?暗一“噔噔”的上楼跑到他?的面前,将手中的信递给谢闲:“大帅,陛下驾崩了。”

    谢闲闻言对梁帝的死并不感到意外,他?接过信封,拆开取出信后?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

    阅读之后?,对于重审的结果、伊嗣妄的死亡、罪己诏、和离书,谢闲只留下长长的一声叹息。

    都结束了。

    良久,谢闲将信塞回到暗一手里:“拿去烧了吧。”

    “遵命。”暗一抱拳准备退下。

    “等?等?。”谢闲叫住了他?。

    “你?去……”谢闲明亮的眸子里露出思索,“你?传令下去务必时?刻关注东齐那边的军事动向,加强东疆边境的警戒。另外,与其余边境的驻军将领传一封信去,让他?们提防剩下三?国的动向。”

    暗一皱眉:“大帅你?是担心他?们会趁机发?难吗?”

    谢闲面色凝重陷入沉思:“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先帝驾崩新帝尚且还算年幼,政权更?替期间,朝局必然不稳,朝中有阿姐在我不必担心,伊嗣妄的死必会波及军中,如此很难保证其余四国不会趁机对我大梁发?难。”

    “只能做好迎战的准备,若是一国来袭我大梁必不会怕,若是他?们联起来手来那对大梁是一场恶战。”

    谢闲站在走廊上,眺望远方眉目间尽是忧愁:“这次可不同东齐新帝登基那回了……”

    “嘎吱——”紧闭已久地房门被打开。

    谢闲闻声转身看去,只见叶谷主和方在野严肃地从?里面走出来。

    他?焦急地询问:“他?怎么样?”

    叶谷主伸手拍了拍谢闲的肩膀,摇头叹着气离开了。

    谢闲懵在原地,叶谷主这些行为落在他?眼里仿佛已经?给寂悯下了死亡的判决书,良久才颤抖着向方在野出声:“他?……还有多少?时?间?”

    “七日内。”方在野满目纠结之色,看着谢闲眼中划过不忍,他?踌躇道,“你?也不要太过伤心,生死自有定数……”

    谢闲越过他?冲进房中,只见寂悯躺在床上。他?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般,又像是地板上铺满了尖刃,让他?的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艰难。

    他?走到寂悯床前看着他?,寂悯的睡颜很安然但是微微蹙起的眉头又显露他?在接受痛苦的折磨。

    屋外的莫飞想要跟着进去,却被方在野拦了下来,方在野将门关上,留个他?们不被打扰的空间。

    谢闲望着寂悯慢慢蹲了下去,在他?彻底蹲下去的时?候,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突然夺眶而出,为了防止自己出声惊扰寂悯,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和情?绪,嘴角因为被咬得太过用力而滑下一丝血迹。

    “唉。”

    一声叹息落在他?耳旁,谢闲一愣。突然一只白皙修长得手抚上他?的脸庞,将他?得泪水拭去。

    “哭什么。”寂悯得声音有些被细沙磨过一般,有些沙哑。

    谢闲拉下他?的手,伸手胡乱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调整好情?绪,起身侧坐在寂悯床边,看着他?,声音有些哽咽,抵死不认:“谁哭了?!我才没哭!”

    寂悯睁开眼,他?看上去很虚弱,惨白的脸色没有一丝血色,脸上比之以前清癯不少?,原本合身得衣服也变得宽大。

    这次他?一点都不吝啬自己得笑:“你?别听他?们乱说,我的身体?我清楚,没他?们说的那么严重。”

    谢闲很乖的点头:“嗯,我不听他?的胡说,他?们医术肯定都没你?高?,才会那般乱说话!”

    他?笑道:“对了,京都传来消息,伊嗣妄死了,重审也出了结果。安远王一案所?有背上谋逆罪名的人都被昭雪,冤死者都将受到朝廷的抚恤。王爷王妃和世子都将迁入皇陵享世代供奉。”

    寂悯愣了一下,嘴角牵起:“这样啊……”

    谢闲问:“你?不高?兴吗?”

    寂悯摇头:“没有,只是感叹他?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谢闲蹙眉思考:“你?若是想恢复身份,让朝廷补偿你?,我就去跟陛下书信一封。”

    “不必,楚昀他?已经?死在高?崖底的深河之中,而我现在作为国师府的寂悯活着。”

    谢闲见寂悯幽黑的眸子里闪着坚定,他?缓缓点头:“好。”

    寂悯垂眸思索了一下,看向谢闲说道:“我其实可以感觉到血蛊在吸食我的血液。”

    “我知?道,你?现在需要休息,我不打扰你?了。”谢闲明显不想谈论这件事,他?拉过棉被给寂悯盖上,而后?起身就要走。

    寂悯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谢闲回过头看向他?一字一顿极其认真:“你?真的应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