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点头:“喝。”

    柳父倒酒:“会喝酒好,来,跟叔走一个。”

    柳大朗不用说,自然也是喝酒的,但柳二郎就不准喝了。

    魏氏冷了他一眼:“你给老娘喝一个试试!”

    柳二郎瞬间怂:“娘,我这受伤呢,我哪能喝啊。”

    柳三娘看着秒怂的柳二郎,脑海之中又想起上辈子娶了媳妇的柳二郎,那就是一个怕媳妇的人,没娶媳妇怕老娘,娶了媳妇怕媳妇,都是怂,偏生柳二郎又爱喝酒。

    好几次,被她那彪悍的二嫂拧着耳朵从别人家里揪出来。

    想到这里,柳三娘不由的笑了。

    魏氏一个劲的给她碗里夹没多少的斑鸠肉。

    无意间的触碰,柳三娘听到魏氏的心声。

    魏氏心想:有外人在,我闺女都不好意思夹了,我这老脸也不要了,可得让闺女多吃两块肉,补一补。

    柳三娘满足的吃着,眼睛弯弯的,正是有这么一个娘亲,哪怕上辈子她一生未嫁,也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她闲话。

    突然的,柳三娘心口一颤,那种危机感觉又来了。

    她悄悄看了一眼楚砚,又对上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瞳,碗里的饭菜,瞬间就不香了。

    内心颤抖,什么胆子都被吓破了。

    楚砚移开视线,大口的吃着窝窝头,如墨的眼瞳里,有了一丝丝的满足。

    他看着柳三娘被他吓住的摸样,柔弱的让人想欺负。

    饭后,楚砚回去。

    魏氏和柳父送他出去,魏氏对他说道:“你衣服婶子明天给你洗,干了就给你送去。”

    夜色里,楚砚声音沉沉的:“嗯。”

    他就只有一个字回应。

    柳三娘已经回自己屋子休息了,点上烛火,拿出绣架开始刺绣,她喜欢刺绣和下厨,做这些的时候,总会觉得心里很快乐。

    她的刺绣精湛,将绣帕子上面的莲花绣的栩栩如生,一对莲花,可以拿去卖,但她更想绣来给魏氏做鞋面。

    上辈子,魏氏在她五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算起来,她有二十五年没有见到魏氏了,魏氏的疼爱,她做梦都想重新拥有。

    现在重生了,她又拥有了魏氏的宠爱,她最想做的,就是孝敬魏氏。

    外面又传来打更的声响。

    “一更天,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勒。”

    “咚!——咚!”

    “咚!——咚!”

    “咚!——咚!”

    三次一快一慢的打更声响起,又渐渐走远,柳三娘打了个哈欠,放下绣活准备入睡。

    迷迷糊糊的半夜,她听到院子门响。

    有人声音急切:“魏婶子,我家媳妇要生了,这稳婆还没找到,求您去看看吧。”

    魏氏压低了声音:“刘成家的,走,路上说。”

    院子门响了又关上。

    柳三娘突然想起一件事,在上辈子,也是这一年,刘家媳妇半夜生孩子,找不到稳婆,请了个老人去接生,结果一尸两命了。

    两家人闹的很不愉快,对簿公堂。

    刘家一直拦着不准仵作验尸,还偷偷的把尸体给火化了,这下死无对证了,那老人被气的生了大病,赔了一百两银子才了事,免去了牢狱之灾。

    一百两,足以毁掉一个家了。

    柳三娘自问,就是她家,要拿出一百两来,那都是家中十年的积蓄,伤筋动骨的。

    她一个激灵,这些都是事后听人说的,

    她睡意全无,立马爬起来穿了衣服就轻声开门出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这事情落在了她家头上。

    但这可不是好事,她不知道刘家那媳妇是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而死,柳三娘着急的心都快要跳出来,她得赶快去,追上她娘!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落到她家上。

    此时已经是深夜,苍白的月光过于寂静,柳三娘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感觉有人跟着她。

    脚步声音,她吓的头皮发麻,加快了脚步跑了起来,但不料她太着急了,竟然自己左右脚绊了摔倒了。

    眼看她就要摔倒到地上了,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反而被一直结实的手臂给捞了起来,柳三娘吓的想尖叫,大手捂着她的嘴巴:“别叫,名声不想要了?”

    楚砚冷沉的声音传入柳三娘的耳廓,柳三娘惊叫声音憋回去了,但被楚砚大手捞着,她也害怕的颤抖,说话都在打结巴:“放,放开我。”

    楚砚松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软香软香的,刚刚捂着她的嘴巴,柳三娘还张嘴想要喊人,虽然没有喊出来,但口中的热气吐在他手心。

    痒痒的。

    看着胆小的羊被吓成了这样,楚砚松开了手。

    柳三娘立马退开好几步,和楚砚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楚砚看着她:“这么晚出来做什么?”

    柳三娘本来就怕他,更何况是这样的情况下,脑子根本无法思考就回答:“我娘被人叫出去了,我担心。”

    楚砚眼眸沉了沉:“在哪家?我送你过去。”

    第7章 被算计

    柳三娘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楚砚开口:“刘成家。”

    楚砚低声道:“带路。”

    月光下,楚砚的眼眸更加让她看不清了,但她看见他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他在笑!!!

    柳三娘内心受到了打击,有什么好笑的,把她差点吓死了,就这么好笑吗?

    柳三娘上辈子没接触过男人,拒绝那几门亲事,她看见了男方狰狞的另一面,说实话真的是一辈子阴影。

    她就想嫁一个温润如玉的温柔夫君。

    见了楚砚四次面,她都怕的不得了。

    危机感无处不在,直觉告诉他,楚砚不是个好人,惹不得,谁要是惹了他,没准会被他连骨带皮都吃了,所以她害怕。

    柳三娘收回眼神,胆颤心惊的走在前面。

    很快,她的后背就被汗水侵湿透了,针芒在背的滋味就是这样。

    楚砚低低一笑:“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你。”

    柳三娘尴尬的笑:“呵呵。”

    楚砚眼眸眯了眯,看着柳三娘的背影,她身上的软香很好闻,他很喜欢,楚砚笑了笑:“就算要吃你,也不是现在。”

    柳三娘又差点摔了。

    这个疯子说什么???

    她一个十四岁的少女,他怎么能够说这样不要脸的话语,柳三娘小脸涨红了。

    过了两条街,来到了大柳胡同,远远的,就看到一家亮着火,柳三娘松了口气。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了,柳三娘加快了脚步,当楚砚伸出手将她拉入怀中捂住她嘴巴,她真的是差点被吓死了,下意识的就一张嘴一口咬在了楚砚的手上。

    她感觉到楚砚低下头,声音靠近她耳廓,薄薄的热气吹在她耳朵上:“嘘,有人出来。”

    柳三娘眼泪汹涌,哪里有人了,分明就是他胡说的,她用力咬住他的手,但楚砚不但不放开她,还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巴。

    “你听。”

    楚砚眸色不变,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痛楚,他低低开口。

    柳三娘忍着心头的害怕仔细一听,真的听到了开门声音,还有脚步声。

    “哥,我始终良心不安,我受不了了,我想她活着。”

    刘成压低了声音颤抖的说道,因为心里不安,连声音都充满了颤抖的愧疚。

    “你不想娶杨花了?这傻子都几天没吃了,一天还做那么多活计,你是想别人戳你脊梁骨是不是。”

    刘顺抓着刘成,狠狠的说道。

    他可不会让这傻子坏了他的好事。

    刘顺这个傻媳妇,本就六根不全,活着都是受罪,死了也是解脱了。

    刘成颤颤开口:“可,可……”

    可他心里愧疚啊,一想起正在生产的女人,他的心里就不安,哪个傻女人,心中只有他啊。

    刘顺冷冷道:“杨花可比那傻女人漂亮多了,她可不会给你做小,人家黄花大闺女,你要不狠心,能轮得到你?我打听过了,柳家家境不错,一尸两命赔个一两百两赔的起。”

    刘成犹豫了:“这,这会不会被人发现?我怕蹲大牢。”

    一两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有了这一笔钱,他就可以娶自己心爱的女子了,原本愧疚难安的心,也低头了。

    那是个傻子,他娶了个傻子,多少人嘲笑他,背地里看他笑话,他本就不喜欢她,她在家里日子也不好过,死了是解脱,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