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惊呆的魏大夫人这才回过神跑出去,二夫人也连忙跟着追了出去,对她们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大事,婆婆死了,公公自杀。

    魏南濡摆摆手:“不用请什么大夫,我这是要随你娘去。”

    魏志成有些崩溃:“爹,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您为什么这么想不开,难道我和二弟在您心中,一点位置都没有吗?”

    夫妻之情纵然深厚,可父子之情呢,难道就一点没有吗?

    就这样,毫不犹豫的离开他们。

    魏南濡神色淡漠:“在我心中,只有她。”

    魏志成听着这话,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魏志高跪在一边垂着头,沉默不语。

    魏南濡知道这样很伤人,可他就是这样的人,他抓着魏夫人的手:“三十年前,你娘第一次有孕,她百般幸苦为我生下长子,可长子出生她却要离我而去,我不甘心,用那孩子的命换了你的娘的命,后来你们出生,那都是因为她想要做母亲。”

    哪怕话伤人,可他也为说谎,他的心中,只有他的夫人。

    孩子与他,都是因为夫人想要做个母亲,他很严厉,并不是一个好父亲,他从未打算把真相说出来,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魏志成和魏志高都大受打击,亲生父亲告诉他们,他从来不期待他们的存在,之所以有,是因为他心爱的女人想当一个母亲而已。

    心中是难过的,可他们却不得不接受。

    魏南濡抓紧魏夫人的手,他眼中是温柔的:“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和事能比她更重要了,瑶瑶,你原谅我了,等等我吧。”

    魏志高麻木的坐着,魏志成也没有说话。

    他们已经知道了真相,可心中却一点不好受。

    如果他们任何一个是那可怜的长子,下场也不会改变,他们的父亲,不会因为他们是亲骨肉就舍不得。

    魏南濡靠在床沿:“都出去吧,这最后的时光,我想安安静静的,不想被打扰。”

    魏志成看着魏南濡,重重的磕上一个响头:“爹娘放心的去吧,您交代的后事,儿子会为您办好的。”

    魏志高也磕了一个头:“爹,走好。”

    魏志成和魏志高相互搀扶着慢慢起身。

    魏南濡神色没有任何变化,魏志高和魏志成已经退了出去,关上门。

    魏南濡轻轻将头靠在魏夫人手背:“夫人,我来了……”

    他不怕满身罪恶,他只怕失去她,他知道,她也知道。

    魏志成和魏志高有些低落,这个打击对他们来说太大了,出了主院,大夫也来了,两人的妻子扶住他们。

    魏志成道:“爹已经去了,大夫请回吧。”

    大夫缓了口气:“请两位大人节哀。”

    魏志成和魏志高只是挥挥手,哀吗?好似没有那么哀痛。

    只是心里难受而已,就算爹从来没有期待过他们,可为人子,也有要尽的义务。

    至少,至少因为有爹娘,才有了他们。

    柳三娘和楚砚出了提督府,她顿了顿脚步,口中轻轻的念着经文,将笼罩在提督府的那一抹执念超度。

    楚砚捏了捏她的手心:“怕吗?”

    这世上,恶源太多,压在她身上的担子也太过沉重了。

    柳三娘笑了笑:“不怕。”

    她才不怕,该怕的不是她。

    再难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她看了看楚砚,迎上他温柔的眼眸,心口甜甜的,竟觉得心安。

    楚砚声音也温柔:“走吧,先回家。”

    柳三娘点点头,她并不孤独,她有楚砚,家中还有黑将军,身后,还有柳家人。

    回去之前,柳三娘和楚砚买了一些东西。

    远远的,她好似看见有一个身影站在她家院子外面,伸手似乎想要敲门,但又收了回去。

    柳三娘走进了不由开口:“你找谁?”

    身影顿了顿,然后匆匆的跑走了,似乎害怕和柳三娘正面遇上。

    柳三娘看着她的背影,没说什么,开门和楚砚一起进去了,黑将军围上来摇着尾巴。

    柳三娘摸了摸黑将军,就和楚砚一起去了厨房里。

    刚刚那人,她知道是柳茵娘,柳茵娘来找她,是谁的意思?时过境迁,她不一样了,柳茵娘自然也不会是从前那个柳茵娘。

    第346章 她没有愧疚

    柳茵娘没有面对她,她也不会去追去问。

    至始至终,她所看见的,都没有改变过,柳茵娘,在黑暗之中,去年,她看柳三娘走进了黑暗。

    可能否走出来?

    她也希望柳茵娘能走出来,但现在又见,她就知道,注定了的结局,就改变不了,这是柳茵娘的命。

    所以她不会为此愧疚,甚至不会记在心中了。

    她只救能救之人。

    楚砚生火,柳三娘便去和面,晚上吃一个混闷,鸡鸭鱼都有,等煮熟了,用小锅盛了,再用少量的炭火煨着慢慢吃,和面是为了帖饼。

    和无有有关的几股恶种,仍然在京中,那些很小很小的,分散的,都会随着无有死去缓缓消失,而逆天改命的,却需要她出手纠正。

    柳茵娘的出现,柳三娘并没有上心。

    柳茵娘跑出去很远才停下来,她回过头,看着身后空空的巷子,心中一阵阵的失落,一种难受的情绪在胸腔蔓延,她在柳三娘心中,一点都不重要吗?

    还是她没有认出自己?

    柳茵娘心里很难受,她觉得双腿像是灌铅了,她麻木的走着,她忍不住想,如果出事的是柳枝儿她们,柳三娘一定不会不管吧,她有这个能力的不是吗?

    可她为什么不管自己呢,她明明可以救的啊。

    柳茵娘无力行走,她靠着墙角缓缓蹲下来,压抑不住心中痛苦,轻轻的抽泣起来。

    “柳三娘把你赶出来了吗?”

    刘顺走到柳茵娘面前,淡淡的说道。

    听着这个宛如魔鬼的声音,柳茵娘吓了一跳,她抬头,怯生生的看着刘顺,刘顺温柔一笑,蹲下身扶起她:“走吧,跟我回家,让我慢慢跟你说。”

    刘顺轻轻揽住柳茵娘的腰,温柔细腻,好似所有的凌虐都不存在一样。

    柳茵娘浑身僵硬,刘顺捏了捏她的腰肢:“放松点,只要你帮我完成一个任务,我就再也不那么对你了。”

    柳茵娘眼泪落下:“什么任务。”

    刘顺笑了笑:“很简单的。”

    只要柳三娘死了,对他的威胁就消失了,至于柳茵娘嘛,一个可怜虫而已,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柳茵娘已经是他的囊中物,造诣跑不掉,任他拿捏。

    柳茵娘听着刘顺的笑声,就不由的颤了颤,感受着她的害怕,刘顺笑声更轻快了。

    回到府内,下人禀报:“老爷,大爷二爷三爷来了,说是有事情找您呢,此时在前厅等您呢。”

    柳茵娘连忙抬手擦了擦眼眶,她哭过,可不能让哥哥和弟弟看出来了。

    下人低着头,并不去看柳茵娘。

    刘顺看了看柳茵娘笑了笑:“走吧,去看看你哥哥和弟弟有什么事情。”

    他进京的时候,就是将柳茵娘家人一起带来的,柳茵娘的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也都有了差事,不过第一次来京城,见的多了,心也就大了,他是太子的幕僚,是太子看重之人,他也没有隐瞒柳茵娘家人。

    所以柳茵娘家人也都在他的庇佑下,过上了好日子,虽然没有住在一处,可那院子,也是他买的。

    这便是柳茵娘永远不敢忤逆他的原因。

    呵呵,若非柳三娘拒绝,现在的柳茵娘,就该是柳三娘,女子,哪有拿捏不住的。

    刘顺揽着柳茵娘朝里走,他压低了声音:“茵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柳三娘没有拒绝我,现在你的处境,都是柳三娘在承受,那楚砚不过是个打铁的,如果没有我,没准你也能和他定亲,那样的话,你现在就是被温柔对待的那个人。”

    柳茵娘微微颤抖着,内心悲痛到了极点。

    是啊,如果柳三娘没有拒绝刘顺,柳三娘才会是那个人人羡慕的刘夫人,人们只知她人前风光,又哪里知道,她人后过什么日子。

    如果柳三娘没拒绝,她就可以不用承受这一切了。

    刘顺刻意引导的话语,让柳茵娘忘记了一些事情,她要嫁给刘顺,柳三娘是几次提醒的,甚至两家人还为此闹的有些不愉快了。

    人就是这样,会自欺欺人,刘顺有意引导,柳茵娘也刻意忘记,如此,她就成功的相信,她过的不好,都是因为柳三娘的错,是柳三娘害的,柳茵娘捏紧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