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祈求救赎。】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七年前,”言峰璃正仍是闭着眼,语气却陡然激动起来,“透过五色玻璃倾泻而下的五色圣光,多如海沙的信徒,那是何等一种惊艳!”

    【黑暗中只有圣光是真实的救赎。】

    “所以,绮礼,那位大人即将抵达都灵,我将令你前去接待。”

    “相信时臣老弟也会理解吧,请在绮礼的魔术学习之外空出时间。”

    “理所应当。”魔术师手抚胸口优雅地致意。”

    “绮礼,这是来之不易的机会。”言峰璃正站起身轻拍神父的肩膀,殷切的鼓励。

    “对于狂信徒来说,没什么比更近的接触‘神’的存在更好了。”

    “是的,父亲。”神父垂下的眼眸中掠过一抹鲜活的情绪,隐隐的,他开始期待。

    【也许你是救赎。】

    铃声突兀的响起,身为圣职者,言峰璃正自然没有正统魔术师的无谓守旧,所以这种便捷的通讯工具深得他青睐,这一点也体现在他的亲子——言峰绮礼身上。

    言峰璃正皱着眉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递来的信息却让他平淡的神情完全崩裂,甚至于将眼睛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你说什么?提前出发?已抵达都灵机场?”

    “之后……不知所踪?”

    “你在开什么玩笑!”言峰璃正愤怒的挂断了电话,焦躁的走了几步,又拿起手机拨打回去。

    “发动在都灵的一切力量!无论如何也要确保那位大人的安全!”

    再次挂了电话,言峰璃正疲惫的吐出一口气,无可奈何的苦笑。

    “又是这样,永远这么率性,让人头痛的家伙。”

    【天真自由,永远率性而行的圣光。】

    “不必太过担心,”魔术师却优雅的笑了,“来到都灵我第一件事就是在各处布下使魔,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为了在任何情况下都维持优雅从容占据主动,这个男人还真是煞费苦心。言峰绮礼有些无趣的想着,当然,这样无趣的思考也算是他无趣生命中唯一的亮点。

    【这样……无趣又无所谓的生命……】

    “那位大人有比较突出的外貌特征吗?发色之类的?”魔术师闭上眼,开始与各处的使魔联系。

    “很明显,那位大人拥有月光般的银紫长发和水晶般的赤红瞳……”

    “另外,他的外表十几年如一日的维持在孩童状态。”

    【圣洁的银与诱惑的红,可以,共处吗?】

    “找到了!都灵广场!在长椅上被无数白鸽簇拥着。”

    【信仰与堕落,可以,共存吗?】

    “绮礼!立刻动身前往!务必安全地迎回那位大人!”

    “是,父亲。”

    【言峰绮礼这个矛盾的人格无趣的人生,真的有存在的价值吗?】

    【给我一个答案,dio bagliore(意大利语:神之辉光)】

    “不愧是巧克力之都啊……”羽原霜愉悦地眯起眼,衣襟里兜着各色巧克力,姜杜约多可可榛子粉、普拉莉纳夹心……只可惜碍于身体原因,不能一次性吃太多。

    遗憾的叹了口气,羽原霜张开手,露出掌心的麦粒,立刻有鸽子一哄而上啄食得干干净净,漂亮无暇的白羽拂过他的手腕面颊,愈发显出一份柔弱。

    “真好啊……自由的生灵……”他低喃一句,漂亮的赤红瞳里藏着一抹不甘心。

    压抑本性,束缚自己,这些年他活得很累,但是……

    银发的司祭浅浅的笑起来,如同天国的莲花同时怒放,美到妖异。

    我会赢。置身于白鸽环绕间,羽原霜笑着对自己说。

    言峰绮礼猛然止住了脚步。

    该怎么形容那个笑容?华美的,圣洁的,惊艳的……不,这些只是表面,那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无言的诱惑,挣扎在善与恶之间,希望与绝望交界……

    如此的……

    【你是堕入黑暗之圣光!】

    神父到底是个严谨的人,稳了稳心神,一步一步,他向银发的司祭走去。

    直到身前五步远,那个银发的孩子才堪堪发现他,漂亮的赤红瞳转过来,那抹笑却消失无踪。

    普通人,久病缠身。言峰绮礼立刻做出判断,然后不动声色的收起纷乱的心思,深深弯腰。

    “言峰绮礼,奉教会之命,将您安全带回。”

    羽原霜歪了歪头,毫不掩饰的打量这位几乎算是赢到最后的神父,黑色干练的短发,代行者的黑色制服,还有一双……没有一丝光泽的眼瞳。

    这个人,是fate zero中最大的谜题,也是羽原霜最感兴趣的人物。

    比起那个有着不切实际的美梦的卫宫切嗣,他对言峰绮礼抱有更大的好感,大概是因为这位神父祈祷毁灭的心态与曾经的他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