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言知道,一权独大的后果必然是中央腐败,因此还找了三个妇女做监工,这三个妇女她还特意打听过了,找的全是这矿里头人缘差的工人老婆。

    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人缘差不外乎就是斤斤计较小心眼。

    所以这几个妇女必然怕领头的记错了账,自家吃亏,别家占了便宜,找她们几个做监工,别说了中央腐败了,就是谁家多拿了一文银子都是奢想。

    把工人后院的事儿解决了,就得解决下温家后院的事儿了。

    那天她去了温家主铺,又找账房先生看了下这一个月的账目,发现比往年这时的订单少了接近四成。

    这个亏空要是不想法子补上,下一个季度的运作可就都难了。

    苏言是不明白,温染让她假扮凌青雪,这会儿事情败露,却又不作任何补救,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她只明白温家现在丢掉的银子,可就是日后她的银子。

    以温染的见识和魄力,要想解决这难题,自然不难,但时间必定就长。

    在商场,时间是什么?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因此,苏言从菜地开发商,转为了金牌销售,而且更是埋头苦想,硬是一夜之间想出了数十个可行的营销策略。

    第二天兴致冲冲地拿着方案就去找了温染,打算大干一场。

    结果还没等她找到温染,莫羽先跑过来找她了。

    ············

    看着开在对门的优品铺子,苏言双手抱胸,横靠在门框上。

    “今儿早上开的?”

    “我今天起来开早市的时候,就发现对门这铺子换成了这个,赶紧跑去找你。”

    要说这同一街上,多开家铺子不是什么稀罕事,但你叫什么不好,非得叫“优品铺子”,这让苏言不得不多个心眼。

    去旁边小贩那儿买了些干果什锦,就往那优品铺子里走,店里的伙计眼睛尖,一瞧苏言就知道不是来买东西的。

    “这位姑娘,要些什么?”

    这铺子开的蹊跷,卖的东西也蹊跷,偌大的堂子里,什么也没摆,光放了些盆栽、瓷瓶的东西。

    “你们店里头,有什么卖的?”

    “什么都有,您看您要什么。”

    这伙计脑子转得很快嘛,苏言瞟了一眼,个子瘦瘦小小,但眼睛滴溜溜转得快,一看就是个会动脑的人。

    “有玉料么?”

    “玉料这不对门的‘良品铺子’里头就有。”

    “他们那儿每天只卖三十块,我今日没抢着。”

    “那您明日赶早。”

    “你的意思是,这‘优品铺子’不卖玉料是吧?”

    那伙计不回话了,只嘿嘿笑,笑得苏言心里发毛,又见这堂子里光线暗,总觉得凉飕飕的,一下胆儿就怯了,轻咳了一声,“我改日再来。”

    回了自己铺子,苏言是越看那优品铺子越觉得可疑,单从名字上来说,就有和她这“良品铺子”较劲的意味。

    可要是卖的不是同样的东西,在名字上较什么劲呢?

    再来,哪个铺子不把自己要卖的东西展出来,净放些乱七八糟的占店面,要么就是卖的东西不能被寻常人瞧见,要么就是心里有鬼。

    不论哪个,反正总是冲着她这铺子来的没错。

    可人家一没偷二没抢,自己也不好说让官府去查人家,因此苏言想先打量打量,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敌要是动了,她也能想法子破了。

    可她没想到敌没动之前,她就先沉不住气了。

    先前她铺子里的三十块玉料,常常都是早市就卖光了,可这几天来,来铺子里的商户却比以往少了很多,有的时候,竟然连三十块都卖不动了。

    她从黄觉手里头拿了账本来瞧,发现就是从对面优品铺子开起来之后,他们铺子里的生意就不大好了。

    可她都雇了好几个人去那店里打听消息,根本就没卖玉料,就是卖些盆栽、字画之类的玩意。

    把这怪事和温染一说,温染就笑起来,“这种店,在我们行话里头叫‘黑店’,你平常样子进去,自然买不到你要买的。”

    黑店?

    这可触及苏言知识盲区了,“什么意思?这店铺里头的东西,真见不得人?”

    这些天,苏言又是开铺子,又是弄账本,又解决了“好汉帮”的事情,风头可是出够了,这回碰见一个在苏言面前展露的机会,温染立马就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些。

    “所谓‘黑店’就是你要什么就有什么,只要价钱谈妥了。”

    “那我之前说要买玉料,他怎么说没有呢?”

    “这些‘黑店’都有自己的黑话,就是怕官府的人来查,你不懂行,自然不搭理你。”

    “可我也没见到有几个人进那铺子里买东西啊?”

    “‘黑店’‘黑店’,自然是天黑了才真正卖东西的店。”

    如果这是一档综艺节目,苏言此时的头顶一定有一只乌鸦和六个省略号飞过,这名字还能再通俗易懂些么?

    ············

    “这黑店不会扣着人不放吧?”

    清楚了这优品铺子是家“黑店”后,苏言就打算和温染来一探究竟,看看最近是不是它在抢良品铺子的生意。

    但走到门口了,苏言突然有点胆怯,毕竟这“黑”字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联想到的可不是什么好词,好画面,那都是干着刑法里头的行当。

    “这汴梁还有敢对温家下手的?”

    要的就是这种硬气!

    这话一出,苏言立马挺直了腰杆子就往里走,却一把被人拎住了后衣领子,“你一个仆人,还走在主人前头?”

    差点忘了自己今晚是个小厮的身份,苏言赶紧弯腰低头,顺带狗腿地来了句,“公子,您里边儿请!”

    “唰!”

    握在手里的扇子一开,温染一手负背,一手摇扇,头微微向上抬起,妥妥一纨绔子弟的形象,身子大摇大摆就往铺子里头去。

    苏言赶紧跟上,腹诽着,这优品铺子要真敢卖温家玉料,她非得把这铺子掀了去。

    ------------

    第四十二章 别有洞天

    再进这铺子,苏言可算明白什么叫“别有洞天”,原来电视里拍的那种铺子里头藏个巷子的事情,并非是夸大奇谈。

    这巷子可比白日里的街道还要热闹,每个摊位前都聚了不少的人。

    “你刚刚和那伙计说啥呢?”

    一进门,温染就拉着伙计到了一边,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了啥,那伙计就放他们进来了。

    “给银子。”

    “这光进来还要银子?”

    “二十两一个人。”

    二十两!这还是个旅游景点?!

    瞧这人山人海的,这一晚上少说也能赚个千把两银子,这还不算盈利的,光算“门票”,这生意谁想出来的,简直绝了!

    “把你那口水收一收。”

    遭到了温染的一记白眼,苏言却毫不在意,“以咱温家的能力,要也办个‘黑店’,这人得再翻一番吧?”

    “以温家的能力,要开个‘黑店’,不出一日,”

    温染故意顿下来不说,引得苏言眨巴这两只大眼睛,眼睛放着光,“就得收上万两银子?”

    “就得满门抄斩。”

    “开这个要杀头?”

    果然,这好赚钱的买卖,不论在古还是今,都在法律上写着呢。

    那这开“黑店”的老板,胆子挺肥啊,敢在她对门干这种买卖,看她不给这老板见识见识社会的黑暗。

    跟着温染在这巷子里走了一道,刚进来时看着挺大,但这会儿走了半天,发现摊位上来来回回就卖些字画、瓷瓶,这和外头铺子里摆的没啥两样啊。

    “你确定他们这是‘黑店’?”

    不是说了,啥都卖么?她还想来这顺手淘两个新鲜物件,这温染是不是也没见识过,在她面前胡乱吹呢?

    “这个巷子,就是为了你这种人瞧的。”

    苏言特不喜欢温染卖弄的样子,就好像全天底下就他一个聪明人,关键是他长得又好看,自己心里那个火,一看见他那大眼睛,高鼻梁,薄嘴唇,一下就给灭了。

    “我这种人怎么了?我这种人买不起,我还看不起啊!”

    “我说的是,你这种不懂行的人。”

    得,这叫自个心虚,生怕别人挤兑自己的短处,结果还自己揭露出来了,苏言吐着舌头跟在温染后边。

    “今儿天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