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苏言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差没把身上的雷达全给拧开来,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她就从地上跳起来。

    但实际上,也跳不了,身上五花大绑着呢。

    自己这女配待遇真是越来越差了,自打被逐出温家,那不是被绑就是被塞猪圈,这都回了温家,隔三差五地又被人拿刀架脖子上。

    她寻思着,她也没少在心里给各路神仙拜拜,怎么就不显灵呢?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声,浑厚有力,掷地有声,声音低沉又冷酷,一听就是个杀伐果决之人。

    “盟主先前不是见过我么,我就是温府的一个小丫鬟。”

    “一个丫鬟,你去凌府干什么?”

    “这不是看着这么大的宅子,一直空着没人住,我就想进里头捎点东西么,结果啥都没捞着,就被人认错了给绑了起来。”

    说的和真的似的,那盟主的神情也缓和了一些。

    “那你又去那个屋子做什么?”

    这原因,苏言倒是一五一十地说了,就说她被误认为是凌青雪,她纯粹是为了保命,才想出这么一招来。

    “听你的意思,温染已经到了滁州?”

    她是该说到了,还是说没到?

    但是哪有丫鬟私自跑这么远的,所以苏言也就实话实说了。

    吴全当同志显然比苏言想象得要好沟通,抬了下头,架在她脖子上泛着冷光的大刀就移开了。

    刚要松口气,耳边就传来,“郡主带你们进来的?”

    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被人瞧出来,他们还这么低调干什么呀。

    放着那么好的特权不用,早就好酒好肉招待上了。

    苏言坐在堂上不知道等了多久,久到她两条腿麻的都快要没知觉了,才听到后头又有声音响起。

    来的正是温染和郡主。

    温染见着被“伺候”好的苏言,眼里满是疑惑,不明白就出去一个上午,就弄成了这副模样。

    “盟主。”

    吴全当同志自然略过了温染,直接同郡主开始客套起来,一会儿问亲王的状况,一会儿又说山高路远舟车劳顿,怎么不通报一声,好让人去迎接。

    那叫一个殷勤。

    苏言收回了先前吴全当同志在自己心里建立起来的那么一丝正面形象,这狗腿的样子,不就是唯利是图之人的嘴脸。

    这要是拍下来,都能放电影学院里头当教材学习。

    趁着那两人交谈的功夫,温染用脚轻轻踢了苏言一下,“怎么了?”

    “撞鬼了。”

    苏言的屁股坐在石板上,那是又凉又疼,正好温染的脚在自己身旁,所以自然地就靠了过去,长舒了口气,算是舒服些了。

    温染一看,知道小家伙估计被绑在这儿的时辰不短,索性直接走到了苏言后头,让苏言能够靠的更舒服些。

    这两人的小动作自然没逃过郡主的眼睛,方才还假意寒暄的脸色,这会儿便冰如寒霜。

    吴全当是个什么角色,立马就瞧出来其中的端倪,却按下不表,只让郡主上座。

    “今日请郡主同温公子前来,是为了一桩武林之事。”

    等盟主同两人交代清楚,苏言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口若悬河,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盟主张口就是她私闯凌府宅邸,意欲盗窃凌府尸首,又意图毁坏凌府。

    又说凌府乃凌堂主生前府邸,武林有义务、有责任要保护好它,这算是对凌堂主的一个交代。

    我交代你大爷!

    那里头蜘蛛网都能拿来织毛衣了,你跟我说你保护好它?再看那里头一看就是先前被人哄抢过,里头的东西东倒西歪破破烂烂,也就是那支瓷瓶还完好些。

    总而言之,对苏言,得重罚!

    好你个吴全当,我同你无冤无仇,你就对我下这么狠的手?

    枉我还觉得你面相不错,现在再看,简直就是个人面兽心,衣冠禽兽。

    早知道这么长时间,这家伙是在心里打着算盘怎么把她往死里整,她就该跳起来和这人厮打一阵,能打伤那就是赚到了。

    要是一脚都打不到,也能卸掉她心里的一丝怨气。

    盟主的话说完,那是一边晴天,一边阴天。

    开口的先是晴天,“盟主的意思,该当如何?”

    “依着武林规矩,当接我三掌,废了一身功夫,不得再踏入滁州半步!”

    行啊,现在光绑她没劲,还得来顿毒打是吧?

    武林盟主的三掌,她要是能接的下来,她至于现在被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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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好戏登场

    常言说,若要人前富贵,必要人后受罪。

    她寻思着,自己也没怎么碰上富贵的好事啊,怎么背后还要受这么多罪呢?

    好在她现在也算是有靠山的人了,而且这靠山有勇有谋,和这盟主摆事实讲道理。

    最后也就一句话,这事没证据,不成立。

    盟主本想是在郡主面前献殷勤,哪知道忘记了温染不是个善茬。

    这事又事发突然,自己手上确实没有能定罪的证据,因此想先将苏言扣下。

    可温染又开口了,只说苏言既不是武林中人,又并未触犯任何我朝律例,没有扣押的理由。

    要是温染是寻常人家,那也就罢了。

    可温染不仅背后是一整个温家,而且还是郡主的如意郎君,盟主就是想驳温染的面子,也得先看看郡主的脸色。

    因此说到最后,非但没讨好了郡主,反倒让温染把人给带走了。

    回去的路上,郡主看苏言的眼神,那叫一个关怀备至,左口一个受累了,右口一个没哪儿受伤吧?

    这嘘寒问暖的架势,都快赶上苏言亲娘了。

    忍着一身恶寒,苏言总算挨到了客栈,一回去就找纳兰璟,结果翻了半天,人没在。

    “纳兰璟呢?”

    那种情况下,纳兰璟应该逃走了才是,怎么这会儿还没回来?

    “他不是和你在一块么?”

    苏言解释了这其中种种,尤其是那杀手,她总觉得这么多人都奔着她来要青冥上河图绝不是偶然。

    瞧温染的脸色就不对了,这事果然有蹊跷。

    但是碍着一旁郡主在,苏言没敢把话说得太明白,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下,让温染赶紧准备好说辞,解释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

    还没等到温染的解释,苏言先等回了纳兰璟。

    本来一翩翩公子的模样,回来的时候就像个落汤鸡似的,身上的衣服没一处好的,而且整个人就同变了个人似的,看着温染的眼神格外冰冷。

    这一看就是找到了什么。

    但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了温染两眼,就闷声进了房间,关门的时候“哐当”一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心情不好似的。

    好不容易等到月上眉梢,郡主却像打了鸡血似的,一个劲地在温染旁边晃荡,就是不给苏言插句话的功夫。

    说得全都是小女孩家家的话,什么哪家的糕点好吃,哪家的衣服好看,全是温染平日里听不到更不想听的事情,她都瞧见温染翻了个白眼。

    本来苏言还挺着急的,想弄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但是瞧见温染一副被折磨得不轻,却还得硬压着脾气受着的样子,心里倒觉得好笑。

    谁说男子不为五斗米折腰,你看这铁骨铮铮的男子,不就为了皇家威仪低头了么。

    苏言的笑毫不掩饰,温染都不用抬头就看见了,警告地瞥了一眼,让她好歹收敛些。

    “苏言妹妹,你这回去凌府,查到什么了么?”

    不是说朝廷和江湖互不干涉么?

    怎么郡主还知道凌府呢?

    “没什么,瞧见两颗头颅。”

    她是不知道阵法是什么东西,反正那屋子诡异得很,要是给郡主详细讲了,不知道会不会被判个恐吓的罪名。

    “天啊,你一个女孩子,怎么都不怕呀?”

    老子说自己不怕了?

    “小时候见得多,有时候还拿头骨踢着玩呢。”

    “天啊!你小时候在哪儿长大的,怎么这么粗鲁。”

    在蛮荒长大的,不仅踢头骨玩儿,还茹毛饮血呢。

    “对了,我小时候那地,旁边好像有一个地方总是堆尸体,叫什么乱葬岗?”

    “天啊!”

    你快别天了,老天爷听见都得把耳朵闭上,哪这么多做作的语气和表情。

    还双手捂口,眼睛大睁。

    这要是放表演课上,那都得拿出来做反面教材,叫浮夸性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