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东西小心收好,万中华便和贺知洲一起打算打道回府了。

    到了屋里,确定四下没人,贺知洲这才转过头,笑盈盈的倒了杯水,说,“叔,你就这么相信我不会见财起意,还这么大大咧咧的跟着我一起住啊。”

    “你不会。”万中华一口咬定。

    “这怎么说?”贺知洲挑眉。

    “直觉。”万中华笑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过了会儿,他想了想,还是说道,“宝丫很相信你,这孩子,轻易不信任人,你能让她都这么信任,肯定不是个坏人。再者说了——你要是真对这块玉有兴趣,我就是转手给你,也不亏。”

    贺知洲一愣,几乎是瞬间便想到了自己之前救了万幸和万志高的事情,而且还不止一次。

    于是他笑了笑,摆摆手,开玩笑似的语气说,“可不要可不要,万一以后有更要紧的得上赶着巴结您,求您给个人情呢。”

    万中华也乐了,说,“那我也等着那一天,叔也求之不得了。”

    *

    第二天一大早,车队启程回村。

    万幸一大早便在村口蹲点等着了,今天正好小学休息,她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干,早早的送走了陈晓白之后,便扯着万志高,拿着作业本坐到了村口那,一边辅导村里几个小孩儿学习,一边教万志高学习,一边写作业,再等着万中华回来。

    回来之前万中华就用了小李村那边的电话通知过了,说是今天就能到。

    万幸已经开始期待起了几年后会出现的大哥大了——起码有了那东西之后,联络起来更直接,不需要再借着他人的嘴巴了,还到处欠人情。

    终于,村口开来了一亮黑色的四轮车,看起来模样款式倒是低调,可这年头,能开的汽车的人,又能低调的到哪去?

    一开始,万幸只是好奇的扫了两眼,但是觉得这辆车和万中华可能没什么关系,便没有多注意——也不知道谭睿是抽的哪门子风,给她开小灶不说,还加派了好多作业。

    身为小学生,她要一笔一划特别有耐心的一个个的写完字,还得故意扮丑去模仿谭睿的字迹,这作业写起来可相当的不容易。

    然而当万中华真的扛着一个大包裹,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包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万幸还是不由愣了愣。

    等反应过来,万幸这才把笔一丢,牵着旁边还没回过神的万志高就‘哒哒哒’的迈着小步子跑过去了。

    “爸爸!”万志高看见万中华回来,当下眼泪直接就喷了出来,像是个喷泉一样,撒丫子就跳进了万中华的身上。

    差不多得有快一个月没见了,万幸也挺想人的,但是也不太好意思跟万志高一样,做出什么直接扑到他怀里的事情,于是只能凑到前面,喊了一声,“爸爸。”

    万中华直接把俩孩子给抱起来,胳膊楼的老紧,一个劲儿的亲亲亲。

    万幸乐不可支的看着万志高被万中华没一会儿哄得高兴得不行的样子,赶紧说道,“爸爸你饿了吗,妈妈走之前在灶上热了饭,里面蒸的有白馒头,还有一大块猪肉,是你最爱吃的肥肉。”

    这年头肥肉比瘦肉贵得多,也精贵的多,而且肥肉香软,配上大白菜,多少个窝窝头和粗粮饼都能吃的下去,也不嫌齁嗓子。

    也是因此,每次瘦肉都归到了万幸这里——就连万志高这个小馋猫都特别的钟爱肥肉,以后家里的肥肉可算是有人给解决了。

    “还成,待会儿再吃。”万中华摸了摸万幸的头,叹了口气,把两个孩子给放了下来,转过头说,“真不再多留一晚上,这就走了?”

    万幸这才发现,站在车边上,正一手支着车窗,一边扯着唇角往这边看的是贺知洲。

    只不过他这会儿脸上不知道从哪弄了个黑墨镜,身上的衣服也完完全全的焕然一新,不光不是之前的军装,甚至也不是之前穿的黑皮夹,而是另外一身显得整个人都特别的……骚包的衣服。

    搭着他脚上的那双长筒靴,整个人看起来又拽又酷。

    见他没回答万中华说的话,万幸说道,“你要去哪啊?回家吗?”

    “嗯,得回去了,该忙的事忙完了。”贺知洲摘下墨镜,从车边走到了前面。

    他后面跟了两个人,万幸眼尖,能看到这些人身上还佩戴了枪支,估摸着是老首长身边的人,这次是专程过来接贺知洲回去的。

    “你这是要跟着他们回军队吗?”万幸想了想,说道。

    贺知洲现在的年纪不算太大,高考于他而言意义不大,不如去参军,然后顺理成章 的上军大,还能跟着一起继续深造。

    只是看他自己最后的选择,是想要进哪一个部门,或者说,是家族需要他进哪一个部门了。

    “小丫头知道的还挺多啊。”贺知洲乐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本身也没什么,可直到见了万幸,贺知洲才发现,他在这住了这么一段时间,居然有些舍不得了。

    这小丫头鬼灵精怪的,到了军队以后,恐怕是再也没这么高兴地时候了。

    “那可不。”万宝丫晃了晃自己的小辫子。

    农村洗头麻烦,现在也没有后世那么好的洗头膏,所以万幸拒绝了陈晓白想让她把头发留长的请求,只到了稍稍能绑起来的位置,就要马上动手剪短,因此现在头发还是只能绑起四个小揪揪的长度。

    不碍事,好洗,还容易干。

    贺知洲看着眼馋,手又开始犯痒痒,想着以后也没机会了,这次便干脆的直接伸手抓了上去。

    万幸晃悠自己辫子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向贺知洲。

    贺知洲冲着她呲牙一笑,模样像是个被憨子附体的纯种二百五,不光如此,还‘嘿嘿’了两声。

    万幸:“……”她上去就给了贺知洲一脚,让他笑!让他揪自己小辫子!

    “得了,不跟你闹了。”贺知洲终于叹了口气,从原地站起来,摸了摸万幸的头,说道,“小丫头,以后京城要见着我,可不准装不认识啊。”

    “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去啊。”万幸撇撇嘴。

    还真别说,她真的是得去。

    毕竟往后几十年蓬勃发展,除去上海这个贸易发达的地方之外,最容易让她能够成为富二代的地方,就是拥有老一辈的人脉关系的北京城了。

    “我猜的。”贺知洲一乐,想了想,把自己脖子上的东西给摘了下来,提万幸戴上了,说,“以后来城里了,就带着这项链来找我,知道吗?”

    万幸下意识低头一看,被那透亮的光泽当下震撼到了,“这东西——”

    “是个玻璃球做的小东西。”贺知洲睁眼说瞎话去哄小孩,“可容易坏了,你可得给我好好保管,到时候再见面我要是没看见,我还揪你小辫子。”

    万幸:“……”这可真是信他个鬼了。

    “还是你想要我这把枪?”贺知洲一挑眉,看了看,左右无人,这才把枪从后头掏了出来。

    冷黑色的金属物品,指不定有没有保险,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了都是麻烦,这东西万幸还真不敢碰。

    上辈子饶是混的再开,可毕竟她还是当了一辈子的守法公民,看着这东西在她面前摆着,万幸还是有点发杵,当下就果断的摇了摇头,“……我还是戴着这个……小玻璃球吧。”

    贺知洲露出了一抹得逞的般的笑容来。

    直到他上了车,万幸在后面一直遥遥的看着车屁股终于远去,带着一阵阵滚滚的黄色烟雾,终于消失在了她的视野当中。

    “不舍得了?”万中华站在万幸的背后,问道。

    万幸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小姑娘的清脆,说道,“还好吧,知洲哥哥走的时候给我了照片和电话,说我想他的时候可以打电话过去。”

    还没去报道就知道自己被分在了哪个地方,估摸着是熟人插进去的,倒也不少见。

    万幸低头又看了看胸前挂着的那块玉,小心翼翼的给收了起来,生怕磕着碰着——鬼的玻璃球,就这么一个珠子,能把这整个石桥村买下来估计都还能有剩的。

    *

    拎着两大袋子东西回到家之后,万幸不由好奇的张望着看了看,说道,“爸爸,你这些带回来的是什么呀?”

    “土特产。”万中华笑着摸了摸万幸的头。

    虽然知道孩子听话乖巧,但毕竟还是小孩子,她可以知道自己带回来了一堆石头,但是不能知道石头里头有玉,否则一旦出事,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