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或许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少女”了。

    ——那是真正的怪物。

    不知何时月亮已经高悬上空,白稚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中,金色竖瞳闪耀着骇人的光。

    殷念容的心神一滞,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如同潮水般迅速涌了上来。

    好安静。

    太安静了。

    明明风声还在耳边猎猎作响,树叶也被冷风卷得到处乱窜,可他就是觉得周围一片死寂。

    这死寂是以白稚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的,仿佛她扼住了万物生灵的呼吸。

    怪物的双眸紧紧盯着他,殷念容渐渐感到窒息。

    必须在这里杀了她!

    左眼还在火辣辣地疼,殷念容挥舞铁链,长蛇一般甩向了白稚。白稚的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她微伏上身,轻松躲过殷念容的攻击,兽爪一把拽住挥袭而来的铁链。

    殷念容见势不妙,立马想要松手,但白稚比他更快。殷念容只觉眼前闪过一道疾影,尖锐的爪子已经深深陷进他的肩膀。

    “……唔!”他发出一声闷哼,一手将白稚紧紧扣在怀里,另一只手甩动铁链再次袭向白稚。

    白稚被死死锢住无法动弹,铁链在她的后背绽开一道血痕,鲜血哗啦啦流了下来。

    “……差不多也该起效果吧?”殷念容忍痛低笑一声。

    白稚倏地一顿。仿佛是在印证殷念容的这句话似的,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突然传至全身,她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呼……”殷念容轻轻拭去左眼皮上的血珠,低头俯视白稚,“没想到你也是只罗刹,差点就着了你的道呢。”

    “不过,你还是太嫩了。”

    他的铁链上涂有剧毒,一旦沾到受伤的皮肉,就会迅速毒发。白稚能够撑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现在就要杀了这只怪物。

    殷念容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刃,正要蹲下,树林里忽然响起鸟雀走兽的惊叫声。

    和白稚化作罗刹时不同。这一次,一种肆虐的,高涨的,狂暴的杀戮之气如同狂风过境,瞬间席卷了这片小小的树林。

    ……不好!

    殷念容本能地感到了恐惧。他很清楚地意识到,现在不走,他就一定会死。

    他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白稚,然后转身几个纵跃,消失在了漆黑的树林里。

    他还会回来找她的。

    ***

    白稚无力地躺在草地上,感受着浓烈沸腾的煞气。

    是谁呢?正在一步步靠近她。

    白稚缓慢眨动眼睫,看向来人。

    清隽昳丽的少年出现在月色下。

    他的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繁复血络,在夜色里泛着幽蓝的微光。

    季月缓步走向白稚,纯粹的黑眸静静注视着她。

    “阿稚。”他说。

    白稚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眼中流露出巨大的恐惧。

    完了……被他看到了。

    他会吃了她吗?还是先杀后吃?

    身上的疼仿佛都消失了,白稚疯狂转动大脑,试图想出一条可以蒙混过关的对策。结果她悲痛地发现——

    不行了,这次真的蒙不了了。

    浓郁的夜色笼罩着他们,细碎的星辉环绕着他们。

    白稚绝望地与季月对视,等着他用那双利爪剖开自己的身体。

    然后她就看到季月俯下_身来。

    他伸手抱住了她。

    第25章

    白稚怔住了。

    哎, 什么情况?

    季月怎么会找到这里?他不是中毒了吗?他怎么又变回人形了?

    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抱住她?

    白稚心乱如麻,一时间她甚至分不清究竟是伤口上的毒在作祟, 还是她的心在乱跳。

    她迟疑地抬起手,艰难地停在半空, 不知道是该推开季月, 还是该抱住他。

    “季、季月?你怎么在这里?”

    白稚最后还是决定先装傻,她故作惊喜地轻呼出声。

    虽然有点假……但不到最后一刻, 绝不可以放弃生存的希望啊。

    “我是循着血腥味过来的。”季月依旧抱着她没有松开,白稚能够感觉到他正像一只小狗似的在她颈间轻嗅。

    是在确认她的气息吗?不愧是狗鼻子……不对, 不愧是最强的罗刹。

    白稚干巴巴地笑了一声:“真巧啊哈哈,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你, 倒省得我去找你了……”

    “找我?”季月微微惊讶,似是没有听懂她的意思。

    有戏!

    白稚见季月傻傻的, 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再加把劲:“对呀,我们之前不是走散了吗?后来我就一直在找你,找得我人都消瘦了不少……”

    她声情并茂地说到一半便停下了, 因为她看到季月正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白稚:“………”

    还是不要再吹了吧, 这么恶心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