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念容挑眉问道:“他怎么了?难道是老天开眼,终于让他遭报应死了?”

    “放屁。”白稚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垂眸轻轻抚摸季月的脸颊,“他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而已。”

    “那还真是遗憾。”殷念容恶毒地眯起眼睛,“不过你就打算让他在这里休息?”

    “当然不是。”

    白稚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眼皮有些无力地耷拉下来,“只是我也……有点……累了……”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和季月靠在一起,像两只摇摇晃晃的不倒翁。

    殷念容沉默着看着他们,似乎在考虑着要不要在这里杀掉他俩。

    这两只罗刹现在毫无防备,正是最软弱的时候。只要他想,他甚至不用动一动身体,只需手起刀落,便可要了他们的命。

    只是,他忽然有些迟疑。

    “喂,你们是什么人!”不远处忽然传来陌生的声音,殷念容循声望去,发现几个官兵装扮的人正在向着巷口走来。

    他们这里挤了这么多女子,最近又有女子频繁失踪,那些官兵看到他们自然会过来查看询问。

    苏木瑶立即从人群钻了过来:“太好了,这里的官兵来救我们了,殷姐姐,你快别回……小白?!小白你怎么唔——”

    她刚惊喜地喊出声,就被殷念容一把捂住了嘴巴。

    “别吵。”殷念容放低声音,“他们睡着了。”

    苏木瑶闻言立即低头望去,这才发现白稚正和季月靠坐在一起。两人头挨着头,十指相扣,低垂的眼睫微微颤抖。

    看起来睡得很甜。

    像是不忍打破这份静谧,苏木瑶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吱声了。

    殷念容放下手,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

    白稚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的。

    她费劲地睁开双眼,先是呆呆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这是……哪里?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罗刹冲破牢笼的一幕,她甩了甩脑袋,试图甩掉这一段肮脏恶心的记忆。

    就在她怀疑自己还没有睡醒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抚上她的额头。

    “阿稚,你在干嘛?”身边传来柔和清冽的少年声音。

    白稚烦躁不安的心顿时宁静了下来。

    “……季月。”她侧过脸,望向坐在床边的少年。

    季月笑了一下,俯身在她的额前轻轻落下一吻。

    “你睡了好久。”

    白稚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是吗?有多久?”

    季月歪头想了想:“三天吧。”

    什么?!她居然睡了足足三天?

    白稚顿时清醒了过来,她一个鲤鱼打挺便坐了起来,可怜的季月猝不及防,脑袋被她狠狠撞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啊对不起!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我撞伤?”白稚吓得连忙道歉,伸手便要摸上季月的额头。

    季月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点疼。”

    白稚:“那……我帮你揉揉?”

    “嗯。”季月的睫毛轻轻眨动,眼睛却一直没有看向白稚。

    白稚:“………”

    怎么回事,季月干嘛一直不看她?

    难道她现在……很丑吗?!

    白稚第一反应以为自己还没有变回人形,连忙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白皙纤细,干净得不得了。别说指缝了,连指甲缝里都没有一点残留的血迹,像是被人仔仔细细地清洗过一样。

    是苏木瑶帮她洗的吗?

    这个猜测在白稚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而后她便放心地放下手。

    什么嘛,她现在还是人类的样子呀。那季月干嘛躲躲闪闪,看这看那,就是不看她?

    白稚奇怪地摸摸自己的脸,抬眸看到季月微肿的额头,这才将刚才的疑惑丢到一边。她伸出手指,轻轻抚上肿起的地方,一边缓慢地揉摸,一边柔声问季月:“这样呢?有没有好一点?”

    季月依然垂着眼眸,低声应道:“好多了。”

    白稚:“???”

    ……怎么回事呀今天?是她的脸很奇怪吗?

    白稚正要忍不住询问季月,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草,是谁这么没素质?进来之前就不能先敲门吗?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某个略带嘲讽的声音在门边响起,依旧充满了令人熟悉的欠揍感。

    白稚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我当是谁这么没素质呢,原来是你啊。”

    “你说谁没素质?!”站在门边的唐映顿时暴跳如雷。

    “你啊。”白稚冲他做了个鬼脸。

    “你——!”唐映气得咬牙切齿,但碍于苏木瑶就在身边,他也不好对白稚做什么,只好默默捏紧拳头,极力忍耐。

    “小白,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