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荷脸色青红皂白:“你、你撒谎……”

    “奴婢句句属实,就是这个宫女收买了奴婢。”赵掌宾哑声道。

    方才寄柔率先带她回永安宫,称她弟弟就在永安宫,也就是说,她弟弟的命拿捏在慕修仪的手中,而她只要如实回答即可。

    “近半月内找你的可还有其他人?”慕辞突然又问。

    赵掌宾仔细想了想,才回答:“有一位,那位是伺候邵婕妤的二等宫人,名叫小珍。”

    邵婕妤一听这话脸色剧变。她本来正在看热闹,却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头上:“贱婢,我与你宿日无冤,往日无仇,你为何要攀扯我?!”

    赵掌宾却不正眼看邵婕妤,径自又道:“奴婢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谎话。”

    “李玉,你去把小珍提到永安宫!”独孤连城开了尊口。

    无论这个小珍是否跟此案有关,都得一查到底,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人士。

    李玉应声而去。

    而巧荷在赵掌宾的指控下,终于崩溃,道出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陶美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说不出一句话。

    在独孤连城的逼问下,她心慌意乱,终于还是交待了想要谋害慕辞的全过程。

    陶美人认罪后,独孤连城率先命人把陶美人毒打了一顿,以消解心头之恨。

    另一边,李玉也把小珍带到了永安宫。

    小珍脸色很不对劲。

    其实慕雨早在昨天就找过她了,跟她谈了许久。

    今日李总管来找她,她就知道事发了。

    她跪倒在地御前,刚开始假意否认,最后被逼急了,才回了一句实话:“交待奴婢去接近赵掌宾的是、是景阳宫的之桃姑姑。”

    之桃的目的是想让她善后,事成后赵掌宾死了,她负责处理手尾。

    这时慕辞又再看向巧荷:“是谁给你出了这个想烧死本宫的恶毒主意?”

    巧荷这里哪里还有不说实话的,她哭着道:“奴婢不认识那个宫女,只知她叫阿渔,但不知她是在哪个宫殿当值的宫人……”

    她如此这般把经过都说了,无非就是巧遇了阿渔,两人说起了同在宫中没地位,想要携手向上爬,最后阿渔给她出了个除去慕辞的主意,称此办法能讨陶美人的欢心。

    至于阿渔是哪个宫殿的,她是真不知道。

    “若你见到那个阿渔,是否能认出她?!”慕辞问道。

    巧荷点头如捣蒜:“当然可以!”

    下一刻,慕辞扬声道:“把人带上来,让巧荷认仔细。”

    接下来就有几个宫女鱼贯而行,出现在殿中。

    其中一位宫女低着头,但巧荷一眼便认出来了:“就是她,她就是阿渔!”

    宫女其实并不叫阿渔,而是司宾司的余掌宾。

    余掌宾是之桃安插在司宾司的一颗棋子,这回正是余掌宾知道赵掌宾家中有困难,才向之桃推荐了赵掌宾。

    本来这是万无一失的事,再怎样也攀扯不上景阳宫,却不知怎的,慕辞像是掌握了事情的所有脉络,竟然把这一切和景阳宫联系上了。

    第720章 打入冷宫

    赵掌宾当然也一眼就认出了余掌宾,她冷下眉眼:“你竟是幕后者?!”

    亏她那么信任余掌宾,有什么事都在第一时间跟余掌宾商量,余掌宾和她交好竟然另有目的。

    “不是的……”

    余掌宾才开口,独孤连城沉声喝道:“不是你想害慕辞和皇嗣,又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你若说实话,朕可以不杀你的家人,留你一条全尸!”

    余掌宾冷汗涔涔。

    她上有父母亲,下有妹妹和弟弟,家人不能被她牵连。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今次她们所犯的诛九族的大非,容不得好不交待清楚。

    “是、是之桃。”余掌宾一咬牙,便照实说了。

    当初是之桃说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除去慕辞,还称任何人都不会想到是景阳宫在背后操纵此事,她信以为真。

    可是谁能料到,事情不只没办成,景阳宫反而遭遇了反噬,这是她不曾料到的结果。

    她当然不知道,慕辞早把景阳宫的动静都掌握在手里。之桃接触过什么人,又有哪些人参与了这件事,一切都尽在慕辞的掌控。

    慕辞甘冒风险,自然是因为想钓到安蓉这条大鱼。

    陶美人在一旁听了全过程,这时才想起慈心说过的话。

    慈心一早就跟她说过,这是安蓉的阴谋,她却没放在心上,不然她也不会有此一劫。她若听慈心的,这回也不会被安蓉利用,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安蓉也一直在留意慕辞这边的动静,当她得知有关连的人都被慕辞找过去的时候,她就知道事情败露了。

    之桃跪倒在地上,心下惶恐:“是奴婢办事不力,娘娘,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安蓉扶起之桃,“你是几岁开始跟在本宫身边伺候的?”

    之桃不知安蓉为何会问起这件事,她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起:“奴婢有记忆时就在安国公府伺候娘娘,好些年了。”

    都这个时候了,娘娘怎么还有心情问这件事?

    若无意外,皇上很快就会过来了吧?

    此次涉案者都已被传到了永安宫,她们不可能不招的,这次不只没能伤到慕辞分毫,反而引火上身。

    安蓉亲手斟了一杯茶,递到之桃手中:“你一直深得本宫信任,本宫这些年习惯了你伺候。哪怕桔梗再得本宫的心,本宫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取代你的位置,你可知本宫有多在意你?”

    之桃闻言心下感激:“奴婢感激娘娘的感遇之恩,这件事是奴婢没办好,落下了手尾……”

    “不急,你先喝口茶,本宫还有办法。”安蓉眉眼温柔地看着之桃。

    之桃又惊又喜:“真的吗?娘娘还有后着?”

    “是啊,你且喝茶,本宫与你慢慢道来。”安蓉柔声又道。

    之桃不疑有它,仰口喝完了整杯水:“娘娘快说呀,奴婢快急死了。”

    安蓉看着之桃,眼里渐渐透着哀伤:“本宫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牺牲你一个。这件事一直是你在张罗,你死了,一切就到此为止……”

    之桃闻言色变,一阵剧痛袭来,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安蓉:“娘娘——”

    她想抓住安蓉的手,可是已经没了力气,身体沉重地摔倒在地。

    直到断气的这一刻,她也不相信自己效忠了一生的主子,竟然亲手杀了她。

    桔梗远远看到这一幕,眉眼未动。

    安蓉颓然坐在地上,下了命令:“给之桃换一件体面点的衣衫。她平素最爱美,就算死了,本宫也希望她能体面地离开。”

    桔梗应是,找来一套之桃生前最喜爱的衣裙换上,随后,还给之桃抹上指蔻。

    在给之桃抹指蔻的时候,她动作顿了顿,突然有点走神……

    独孤连城携同慕辞来到景阳宫的时候,安蓉跪倒在地正殿前,她身边放着的是之桃的尸首。

    慕辞定驻了眸光。

    果然是安蓉的作派,该狠的时候,安蓉绝不会手软。哪怕之桃伺候效忠了安蓉一辈子,但还是轻易被安蓉舍弃,说杀就杀了。

    独孤连城冷眼看着安蓉,安蓉没有回避:“之桃畏罪自杀,她在自杀后才向臣妾袒诚所有,是臣妾御下不严,才铸造成这样的后果,臣妾有罪!”

    她说着,爬到慕慕辞跟前道:“本宫知道慕修仪心里有怨气,可是死者为大——”

    她话未说完,慕辞突然一脚踹在她的脸上:“少在我跟前来这一套。你以为杀了之桃,就能掩盖你才是真凶的事实吗?”

    安蓉吃痛间爬起,义正辞言地道:“慕修仪,这件事你真的误会了。本宫确实毫不知情,之桃自从上回被杖刑之后就恨上了你。本宫劝过她不只一回,谁知她还是走上了绝路。本宫知道你一向不喜本宫,但有些事本宫没做过,本宫绝不会认。”

    慕辞想要用这一局拉她下来,可惜还是不够她快。

    她早想过,如果事情成了,那她终于打败慕辞。若是她不小心败了,就得想好退路。

    一切都是之桃在交涉,所以最坏的结果,就是舍弃之桃,如此她还能全身而退,慕辞也不能奈她何。

    眼下的局势,依然在她的掌控之下。

    慕辞此刻恨不得想杀了她吧?可惜啊,明知是她做的,慕辞却没有证据,因为之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