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是我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

    她哀嚎着,煞气一圈一圈扩散,这些幽怨的魔煞气, 似乎具有腐蚀性,海吹纱担忧起她魂魄外的那层光圈了。

    煞气打在光圈上时,光圈异常璀璨,伴随着一连串的爆裂声,越发的稀薄。

    正在海吹纱出神时,凶煞的画面在海吹纱面前上演。

    “不是我的孩子!”随着这一声声痛苦地嘶嚎,女魔扭断了小魔头的脖子。

    小魔头折断了,在她细长诡异的手中耷拉着身子,一颗大头倒悬着,一副惊惧的脸,恰好对着海吹纱。

    魔……之间,能,厮杀吗?

    吓到冷静的海吹纱眼一眨不眨,就这样呆呆看着女魔把折断的小魔头放入口中,一点一点,如同蛇吞象一般,消化掉。

    小魔头的身体融进女魔的腹中时,女魔的身形又拉长了,两米多高,细长到比例不协调的四肢以及拉长的一张幽怨的哭脸。

    这让海吹纱想起了西方流传的slender an,瘦长鬼影。他们长手长脚,会诱拐小孩。

    “这不是我……我的孩子……”女魔掉着黑色的眼泪,慢慢转过头。

    她的头脸忧伤地歪斜着,忽然,她的目光被海吹纱吸引。

    她看着海吹纱,而后,她将那双细长的手伸向了海吹纱。

    “身体……女人的……身体……”她说,“我不能死……我要……找到我的孩子!”

    她狂喜,她疯癫,猝不及防的,整张脸贴在海吹纱的眼前。

    “给我,你的身体。”她的手被拦在光圈外,她抓打着那层薄弱的光圈。

    “我要,你的身体!找……我的……孩子……”

    海吹纱内心尖叫声破耳,可肉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光圈,出现了裂痕。

    浓黑色的烟气像黏连的手,咕叽咕叽从裂痕中挤进来,伸向海吹纱。

    被黑色的魔煞气触碰到时,海吹纱忽然不受控的陷入了又一层朦胧的空间。

    入目是个简陋的家。

    一个枯瘦毫无精气神的女人躺在窄小的弹簧床上,皱巴巴的床单,散落一地的止痛药,还有贴满墙的儿童照片。

    女人濒死前,悲伤和不甘的心情流淌进海吹纱的魂魄中,海吹纱知道,她的孩子走丢了。

    而她一个人寻找到此地,病重,无法再找下去。

    她找了三年零六个月。

    依然不见她的孩子。

    “孩子,我的孩子。”

    咽气前,她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装填满。

    她再也找不到她的孩子了,此生不会再与她的骨头相见。

    她死去的灵魂,缚在了此地。

    而与她相同的母亲,还有许多。

    只是照顾铺子片刻,孩子就不见了,母亲追出去,死在了路上。

    只是松手了片刻,孩子就不见了踪影,母亲寻找着,死在了歹人的手中。

    只是与陌生人指了路,回头就不见了孩子,母亲寻找着,死在了异地他乡的医院……

    这些母亲,这些濒死前还未找到孩子的母亲,她们的愤怒、不甘、和最牵挂的思念,最终化成了魔,幻化出了眼前最强大也最悲伤的魔鬼。

    她们的心愿,是找下去,不能死,找下去……

    我不要死在这里,我要找到我的孩子!

    她们痛苦的愿望流淌在海吹纱的魂魄中。

    “把……你的……身体……给我。”魔音响起。

    光圈崩裂。

    海吹纱慢慢闭上了眼睛,她被女魔滔天的悲伤淹没,这种悲伤勾出的同情,令女魔欣喜若狂。

    是啊,她要找到孩子,找到孩子……

    女魔抓住这点泛起的同情,拉扯着海吹纱的魂魄。

    “那就把……身体……给我……”

    巨大的碰撞声响起。

    海吹纱魂魄惊回,转身,无边的血色和黑暗中,她看到了遥远的门,有人在撞那扇门,他想要进来。

    是……谁?

    “海吹纱!!”夷光的声音遥远又模糊。

    “不要放弃挣扎!”

    他一边撞着门,一边嘶喊。

    空间四壁回荡着撞击声,越来越响,天地都在震动。

    女魔慌张了起来。

    “把你的身体给我!我的孩子,我要活下去,找到我的孩子!”女魔纤长的利爪,同锋刃似,刺入了她的身体,抓着海吹纱的魂魄,向外抽扯。

    海吹纱痛得无声尖叫。

    好疼……好疼。

    不给,不给!

    女魔身体内,无数悲伤的母亲为她输送了更多的画面。

    骨肉分离,生离死别,历经世间丑恶,一场空,仍是寻找不到亲生骨肉,最终不甘的死。

    这些画面,就像女魔灌入的糖衣炮弹,企图让海吹纱再生怜悯同情,抓到灵魂的震颤,将她的躯体占为己有。

    给过火了,又有无数的孩子嘶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