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心里明白,不用你担心。”

    他早在成亲那天晚上,见曲岐相之前,就想到了余岁如今担心的事情。

    余岁闻言,原本已有倦意的双眼忽然清明了几分,盯了乔兮水双眼半天。

    乔兮水还是那副无辜样子,好似什么都不明白,但又好像什么都知道,通透得很。

    余岁盯了半天也没从他那无辜似清水的两只眼里盯出什么来,只好放弃作罢,叹了口气,转身要走,离去前道:“你自己若清楚,那就自求多福,小心点,这也是为了恨兮君好。”

    乔兮水笑了两声,想到安兮臣和自己说的那位云儿姑娘,忽然心中来了兴致,一手托腮,笑嘻嘻的对着眼前的云儿姑娘道:“多谢云儿姑娘费心。”

    刚迈出步子去的余岁:“……”

    乔兮水看他背影那一瞬的僵硬,刚要噗嗤一声笑出来,就被余岁一掌制裁了。

    这两个字似乎好死不死是余岁的霉点,他身子一扭,二话不说,伸手猛地抓住乔兮水半张脸,阴森森问道:“谁告诉你的。”

    余岁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虽然是个魔修,也很少和乔兮水动手。这是他头一次对乔兮水动粗,他手上力气又大,乔兮水感觉脸要被他捏的变形,下巴都要脱臼。

    “疼!”乔兮水哭叫道,“我错啦!我错了风大哥!!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我错了我再也不试探你了!松手!我求求你还不行吗呜呜呜呜呜!!”

    余岁也没打算多为难他,他一求,余岁就松了手。

    乔兮水被他捏的下巴疼,连忙吸了几口凉气,揉着自己的脸,可怜兮兮的骂道:“你真是毫无医德!!”

    余岁面无表情:“乔公子谬赞,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师兄跟我说的……我一听那云儿力气那么大,性子又像你,还姓风,就想试探试探,谁知道真是你……”

    看你这样还挺委屈。

    余岁无奈,叹了口气,毫无诚意的道歉道:“行,对不起,是我错了,我错怪你了。”

    乔兮水揉着腮帮子委委屈屈,接着问道:“你怎么反应这么大,这不是风枭君给你起的吗……”

    “被别人叫很恶心。”余岁言简意赅,“而且,我最近不太想听到这两个字。”

    乔兮水:“啊?”

    “就比如,你乐意听见恨兮君提林无花吗?”

    乔兮水眨巴眨巴眼,不解道:“无所谓啊?”

    余岁:“……”

    举例失败,余岁不知第多少次同情安兮臣。

    乔兮水这人,到底该说他聪明还是该说他傻。

    余岁正惋惜恨兮君为何眼瞎,忽然心里有了个解释,轻轻地“啊”了一声,道:“我问你,你可曾有过倾心之人?”

    乔兮水眨眨眼,虽心生疑惑,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不曾,怎么了?”

    “从未有过?哪怕儿时?”

    “没有。”乔兮水一头雾水,道,“到底怎么了?”

    懂了。

    余岁不禁抹了一把脸,长叹了一口气。

    他彻底明白了。

    乔兮水没有倾心于谁的经历,不知道那是何种感受。据他所见,乔兮水对安兮臣又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憧憬,于是这道憧憬在倾心这二字之间划了一道鸿沟,乔兮水过不去,安兮臣过不来。

    乔兮水不知自己早已倾心。因为憧憬,他总以为自己离安兮臣很远,于是什么林无花什么成亲都没办法撼动乔兮水,因为他打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自己喜欢安兮臣。

    而他又不知道何谓倾心,总以为自己只是憧憬他。

    需要一个契机。

    需要一个,能让他明白他自己不想看见任何人碰他的师兄,他心底里埋着不可言说的占有欲 这样的一个契机。

    正因他从未亲眼见过,他才会觉得林无花没关系,他的师兄可以成亲,哪怕对方不是自己。

    可这样的契机,遥遥无期。

    好似恨兮君望不见黎明的黑夜。

    第70章

    诡异的沉默。

    余岁看着乔兮水,欲言又止,眼中又是同情又是无奈。乔兮水被看得心底升起一股恶寒,往窗里缩了缩,道:“干嘛?”

    “不干什么。”余岁转身走了,道,“就是觉得恨兮君好可怜。”

    乔兮水:“……”

    他有一种微妙的、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没理由没根据,但他无端觉得,余岁这话里有话。

    但这话里是什么话,是真的同情还是冷嘲热讽,他又说不出来。

    余岁没有再留下去的意思,他放下一句告辞,转身一跃,踏着寒月光而去。

    他走之后,乔兮水关上了窗,乖乖的爬回了床上。他先前割绳子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没有全部割断。

    他把那些断了的绳子在手上缠了几下,看似紧实则松地绑了一圈,把断裂处捏在了手心里,又躺了下去,也同样把仍绑在床头上的绳索断裂处握在了手里,营造出了自己还被绑的牢牢实实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