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惘剑应声而来,回到了他手里。

    乔兮水手里抓着剑,眯起一只眼,努力地想看清眼前情形。

    凤骨烛不知何时飘到了阵中央,烛火火光通天破云,那巨大的火焰竟然化作了一只火凤凰。曲岐相站在阵边,伸着双手,嘴巴都快咧到了耳边。

    阵快成了。

    周围很混乱,乔兮水听见柳无笙在喊。

    “破不开!”有人跟他汇报,“法阵散开的威力太强了,进不去啊!!”

    “进不去也给我进去啊!?”柳无笙气的大骂,“破不开就破,威力太强就想办法!!不然要你干什么吃的!?”

    “你不要强人所难了,师兄 ”柳无玄在他旁边扯着嗓子喊,“这阵外围没法接近,只能从里面破 ”

    柳无笙逮着他就骂:“那可能吗!?”

    “可能。”

    “……”

    刚刚还一直跟个机关枪似的柳无笙忽然不说话了。

    没别的原因,说“可能”的人不是别人,是他儿子。

    柳无笙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的转头看了过去,就看见他儿子正看着他,眼睛里头闪着光。

    不知道闪的哪门子的光。

    柳无笙没说话,柳无玄就替他说了:“少主,可能什么啊?”

    “……”柳一清看了他爹一眼,抿了抿嘴,道:“可能可以从里面破坏。”

    “……我希望你不是糊涂了。”柳无笙开口时语气冷静多了,他看着柳一清道,“安兮臣现在没神识,方兮鸣还倒在那,只剩下那边那个疯子了,只有这三个可能可以进去,你告诉我,谁像能破阵的?”

    柳一清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那头传来了惊叫声。

    “风满楼!”楚勿疾喊,“你干什么去!?”

    乔兮水转头又朝那边看去,他模模糊糊地看见刚刚还跪在地上抱头痛哭的那人此刻竟然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好像还是冲他来的。

    乔兮水愣了一下,转头又想起自己旁边还站了个安兮臣。

    于是他连忙抓着安兮臣往后退了几步,柳无笙也过来了,拦在乔兮水身前,道:“你干什么!”

    “让开。”风满楼睁着双灰暗的盲眼,看着他说,“我不是来杀人的。”

    柳无笙不让步,他冷声道:“那你来干什么。”

    风满楼道:“我来说句话而已。”

    柳无笙知道他要找乔兮水,于是冷笑一声,道:“我凭什么信你?”

    “信不信由你,那边已经开始吟咒了,等他吟完我们三个就会被一起吸进去,然后就会没命,反正都要死了,我最后有句话要说,不行?”

    “要死你自己一个人去死。”柳无笙听他说这话不禁一阵不爽快,深皱着眉道,“别拉着其他两个跟你一起。”

    风满楼被他这么说却没生气,反倒哈哈笑了一声,自嘲一句道:“我还真混得不怎么讨人喜欢。”

    柳无笙越跟他说话越生气,刚要接着骂他,忽然又被风满楼叫了一声:“柳掌门。”

    柳无笙:“……干什么。”

    他说:“给你添麻烦了。”

    “……”

    柳无笙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敢跟人硬碰硬,但如果对方话说的温一点柔一点,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最没办法的就是那些以柔来克他的刚的人。

    风满楼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也不跟他说什么了,转过头去走了,自顾自的挥着手,说道:“涅 阵已经停不下来了,我负责去里面把它破开。趁阵法破碎的时候,你们就想办法去把曲岐相杀了,阵法一碎,玉也会跟着碎,人就能回来了。”

    “那就这样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收回了手,接着往前晃晃悠悠地走,“后会无期。”

    风满楼来时急急忙忙,往回走时慢慢悠悠的,柳无笙这才注意到,他走起路时左脚有点瘸,一瘸一拐的,但看上去却并不滑稽。

    或许是因为他也在无意识间觉得他悲哀。

    与那些频频被法阵余威拍回来的人不同,风满楼逆着风向前走,像是义无反顾的去赴一场名为涅 的盛宴。

    鬼使神差的,柳无笙问了他一句:“那你呢。”

    风满楼停了下来。微微偏了偏头,却没回过头来。

    他衣袍翻飞,乌发像风中翻飞的夜。

    柳无笙以为是他没明白,于是接着把自己的话说了下去,道:“你回的来吗。”

    风满楼轻笑一声,没说什么,又回过了头去,接着往前走,又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再开口时话里透着一股无所谓的随意性子,说:“我走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曲岐相忽然大喝了一声:“来!”

    风满楼忽然身子猛地一踉跄,像被人狠狠地拉了一把。他低骂了一声,连忙狼狈的回过了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