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

    席楚还是拿了药给慕晚。

    只是消肿的。

    慕晚没接,霍司衍替她接了过来。

    接过来的时候,霍司衍还警告性的看了一眼席楚。

    席楚眉梢微微挑,“行吧,说也不能说一句。”

    虽然慕晚一直说没有必要,但霍司衍还是替她抹了药。

    仔仔细细的抹完药之后,霍司衍看着慕晚的脸色道,“晚晚,我给你找个保镖?”

    如果再遇见像今天那种情况,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她也不会受伤。

    慕晚摇了摇头,“不用了。这种事情,又不是天天都能够遇到。”

    霍司衍看着慕晚实在是不愿意,也就没有再提起了。

    ……

    简夫人特意放出的新闻,既没有传到慕老耳朵里面去,也没有对慕氏造成分毫的影响。

    她站在病房里,看着仍旧是不准任何人接近的简期。

    昨天没有吃饭,也没有接受治疗。

    而且她还没有把霍司衍请来,瞬间不知道怎么办了。

    “小期今天好些了吗?”

    一位贵妇模样的人走进病房时,对着脸上还带着些许急色的简夫人说道。

    陆夫人也会来看简期,但不是天天来。

    而简夫人一见陆夫人来了,随即想到了什么。

    深城的上流圈子,之前传慕晚追求陆淮洲,不知道传了多少个版本。

    而且,她曾经亲眼看见过,慕晚对这位陆夫人的尊敬。

    并且那个时候,陆家本来就有意跟慕家联姻。

    只不过慕家那边一直不同意而已。

    “明姐,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简夫人看着陆淮洲的母亲,慢慢的凑过去低声说道。

    ……

    华景别墅。

    慕晚在听到佣人说陆夫人找她时,整个人还是有点意外的。

    之前,陆夫人倒是经常约她出去逛街和下午茶之类的。

    但是这些事情,随着陆淮洲的离开,也一并消失了。

    陆夫人被请进来后。

    “慕小姐。”

    陆夫人还是平常的服饰,但脸上的神色疏离了不少。

    而看见慕晚时,又有一种违和的和蔼。

    佣人端上茶之后便下去了。

    “陆夫人,您找我是?”

    慕晚的声调还算恭敬和平静。

    陆夫人看着慕晚,她和之前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不过对她的态度,肉眼可见的疏离了许多。

    “之前……之前在墓园,小期说的话也是伤心过度才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陆夫人的语气和之前对她时,并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大方温柔的。

    而慕晚一听见陆夫人提及的某个名字,大概就能猜到她这次来华景别墅,是因为什么了。

    慕晚眉眼间的神色微淡了淡,在看见陆夫人来时的紧张感也微微放松了松。

    “陆夫人想要说什么,不妨直言。”

    闻言,陆夫人雍容华贵的一张脸色,神色微顿了顿。

    但还是有着长辈的样子,以及高高在上的语气,“小晚,简期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她现在在医院里……”

    慕晚盯着陆夫人的眼睛,一字一顿认真的道,“我说过,不是我推的。”

    “监控视频已经传到网上了,您现在随便上网搜一下,都是能够搜到的。”

    陆夫人的脸色,微微尴尬了一瞬。

    现在不管是网上,还是在他们的圈子里面,现在这件事情都是传得沸沸扬扬的。

    不到两个小时就传上去的视频,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特别是原本还在声讨慕晚要向简期道歉的粉丝,现在根本不敢上网。

    以往一个个义正言辞的,甚至把法律的条款都搬了出来。

    看了视频之后,倒是一个个的不敢再说话了。

    “小晚。”

    陆夫人看着慕晚的神色,微深了深,语气也更加温和了些许,“就算是跟你无关,你看着小期是淮洲表姐的份上,你就帮她这一次?”

    陆夫人用得问句的语调。可是言语之间,完全没有询问的意思。

    慕晚看着陆夫人,神色微怔了怔。

    陆淮洲不同于简期。

    对她的意义,始终是不一样的。

    陆夫人看着慕晚的反应,接着道,“淮洲就小期这一位表姐。往日里你也应该清楚的,他还是蛮宠小期的。”

    “虽然说小期很少问他要什么,但只要是小期开口的,淮州一般都是会替她拿到的。”

    陆夫人的语调,说得有种刻意的慢。

    一边说话的时候,还在不经意间关注着慕晚脸上的神色。

    只要是小期开口的,淮州一般都是会替她拿到的。

    这个,慕晚倒是知道的。

    因为他们家族的小辈本来就少,刚好简期和陆淮洲年龄又差不了多少。

    陆淮洲又喜欢在圈内玩,简期又正好是圈内的。

    所以陆淮洲用陆氏太子爷的身份,还是帮了简期不少的。

    慕晚默了默,没说话。

    “小晚。”

    陆夫人起身,坐在了慕晚旁边,拉着她的手拍了拍,温声劝导,“淮洲现在不在了,小期对他来说也算是很重要的人,你不会不帮她的,是吗?”

    陆夫人说这话的时候,仔仔细细的观察着慕晚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

    若是以往,按照陆淮洲在慕晚心底的分量,他要去做什么事情时,慕晚不会不帮他的。

    之前去剧组找慕晚的简夫人,包括现在找到别墅里的陆夫人,无非都是算准了这一点。

    算准了陆淮洲在慕晚心里的不同。

    所以,才会都来要求慕晚帮忙。

    “小晚?”

    陆夫人看着静寂了几秒,仍旧没有出声的慕晚。

    原本来时的底气,顿时消了消。

    她现在也有一点,摸不准慕晚的心思。

    静寂了几秒后。

    慕晚对上陆夫人焦急的眼睛,才低声说了一个好字。

    顿时,陆夫人脸上漫上欣喜的表情,把慕晚的手握得更紧了,“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要不是淮洲不在了……”

    剩下的话,陆夫人没再说下去。

    要是陆淮洲还在,说不定慕晚这个时候已经跟他订婚了。

    起码陆家不会有任何人的阻拦,因为慕家和陆家门当户对,甚至是隐隐有更胜一筹的趋势。

    只不过慕家这边,还得再下一番功夫。

    但现在人都不在了,说这些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那这样,我就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期了。”

    陆夫人温声道。

    听见慕晚答应后,陆夫人整个人对慕晚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起码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散过。

    倒是慕晚,整个人静下来了许多。

    ……

    陆夫人走后。

    慕晚还在想着,要以怎样的方式劝霍司衍。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去医院看简期。

    刚想着。

    玄关处就传来了动静。

    慕晚抬眼看去,是霍司衍。

    估计是刚从公司回来的,仍旧是一身精致考究的黑色商务西装。

    “晚晚?”

    霍司衍一进来,就看见慕晚盯着她,随即疑惑的叫了她一声。

    朝慕晚走去的时候,霍司衍问道,“晚晚,怎么了?”

    霍司衍看着慕晚,好像有话说的样子。

    不然按照以往的习惯,在看见他时,都来不及等他出声,慕晚就会直接朝楼上走去。

    到了饭点才下来。

    甚至是有时候,根本不会下楼吃饭。

    慕晚刚想习惯性的说没什么,不过像是想起了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蓦地收了回去。

    “霍司衍。”

    慕晚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霍司衍漆黑的眼底闪过丝丝的欣喜。

    慕晚很少用这样平静接近温和的语调,叫他的名字。

    “我想去医院……”

    “伤到哪里了?”

    听见医院这两个字,霍司衍瞬间就慌了,以为是慕晚伤到哪里了。

    甚至是没有等慕晚说完,霍司衍就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还扫视了她一遍,“伤到哪了,我看看。”

    霍司衍靠过来想要查看她“伤势”的时候,慕晚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然后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受伤。”

    “是简期,我想去医院看简期。”

    慕晚的话音刚落,霍司衍的身子就微僵了僵。

    因为慕晚在他靠近时下意识退后一步的动作,也因为她说要去医院看简期的话。

    已经有所猜测了,但霍司衍还是多问了一句,“要我陪你去?”

    微顿了顿,慕晚还是点了点头,“嗯。”

    霍司衍虽然疑惑慕晚为什么要去医院看简期,但他的注意力几乎都在慕晚要他陪她去的这个点上。

    心底难掩欣喜,但也立刻应下,“好,我马上让人准备车。”

    “霍司衍!”

    在霍司衍要转身的时候,慕晚又忽地叫住了他。

    “嗯?”霍司衍不解的看着叫住他的慕晚。

    慕晚没有对上霍司衍的眼神,眸光微垂了垂,“……简期,简期不是要听你的话,才肯好好的治疗……好好的吃饭……”

    “所以,你让我去哄她?”

    说这句话的时候,霍司衍整个人还算是平静的。

    就是霍司衍原本面对慕晚时温和的语调,恢复了在外面一派的波澜不惊。

    “也不算哄,”慕晚低着声道,“就是你叮嘱她几句,好好配合治疗就可以了。”

    至于简期听不听,就是她的事情了。

    只是陆夫人让她做的,她已经尽职尽责的做了。

    听见慕晚的话,霍司衍整个人都平静下来了。

    男人俊美无俦的脸庞上没有任何的波动,漆黑的瞳眸紧紧的盯着慕晚,只是以刚刚平缓的语调继续问了一句,像是在确认什么,“晚晚,你再说一次。”

    慕晚对上他的目光时,微微凝了一瞬,“……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准备劝说的话到口时,却变成了这样一句。

    若是霍司衍不愿意去,她也没有办法。

    “你就当做我没有说过。”

    慕晚又重新补了一句。

    慕晚不说话的时候,整个客厅便安静了下来。

    霍司衍也盯着她,看了许久的时间。

    “晚晚,我去看她,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低低沉沉不辩情绪的声音响起。

    慕晚眼眸微微睁大了些许。

    还有条件?

    霍司衍看着她一脸迷惘的样子,微微勾了勾唇,萦着些许的自嘲,“晚晚,你叫我去,我便去吗?”

    去看其他的女人?

    她难倒不知道,简期对他的心思吗。

    或许是知道的,但是丝毫不在意而已。

    慕晚自知理亏,也没有极力劝说,只是留下一句,“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说完之后,慕晚就准备上楼。

    “晚晚!”

    霍司衍伸手拉住了要走的慕晚,“要我去也行,后天有个晚宴,你陪我参加。”

    霍司衍和慕晚从来没有,一同出现在公众场合过。

    因为慕晚不愿意。

    慕晚的心思不在霍司衍的身上,自然也就不会陪他出席任何的宴会。

    不管是正式的,还是非正式的。

    除非在有什么条件的前提下。

    更何况,本来霍司衍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次数,少之又少。

    之前他对慕晚,也从来没有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听见霍司衍的话,慕晚的目光微微怔然了一瞬。

    随后就应了一个好字。

    慕晚干脆利落的应下之后,霍司衍深深沉沉的目光,盯着她看了许久。

    他没有想到,即使那个人不在了,对慕晚的影响力竟然还能够这样深。

    ……

    半个多小时后。

    霍司衍和慕晚出现在病房时,简夫人整个人都是惊讶的,眼底尽数是不可置信。

    “霍……霍总……”

    因为不敢置信,简夫人说话都是磕磕绊绊的。

    随即赶紧从一旁站了起来,一边还叫着仍旧是坐在病床角落里的简期,“小期……小期,你看是谁来看你了!”

    因为不许任何人的靠近,极度的敏感,简期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的睡觉。

    都是一直蜷缩在病床角落里面的。

    只有一察觉到有人靠近,简期整个人就会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

    有时甚至是会尖叫出声。

    此时听见自己母亲的话,简期头也是低着的,好像对来的人并不感兴趣。

    只是嘴里会时不时地,还是会冒出霍司衍的名字。

    简夫人见简期没有反应,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欣喜的说道,“是你心心念念的霍总,小期,你抬头看看。”

    几乎像是一个禁忌词,在听到“霍司衍”三个字的时候,原本还低着头的简期,瞬间抬起了头。

    在看见是一直萦绕在自己脑海里的那个人时,简期眸底泛出了欣喜。

    也几乎是在那瞬间,简期就想要下床,朝病房门口身形挺拔的男人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