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绿宝,其他山贼名字依次是一山、二山、三山、四山、五山、六山、七山、八山、九山。

    按照这个规律,我兴奋异常,大声道:“我知道了,你们老大就叫大山对吧!”

    绿宝忙道:“不是啦,我们老大……”

    不知某个山:“大山,哈哈哈哈……”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众山脸色骤变,齐齐道:“老大,你回来了。”

    “嗯。”大山缓缓走近。这家伙,明明是嫩小子,却故意装出一副沉稳老道样。

    有几个山搬出一藤椅,造型奇酷,专有宝座无疑。经过我身边时,他阴沉着脸:“大山?”

    我镇定道:“不对吗?”

    “蠢。”吐下这词,他径直往宝座走去。

    我心里暗暗盘算:打他们老大,我会被群殴吗?答案:会。好,那我忍。

    绿宝忙打破沉默:“老大,你吃了没有?”

    “吃了,带了果子。”说着他将肩上袋子轻轻卸下,立刻有人把桌子腾出来。展开,只见赤橙红绿青蓝紫,各种各样水果,霎时清甜味弥漫开来。我闻了闻,都是上好果子啊,这家伙从哪搞来,太了不起了。

    绿宝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果子,一个个扑上去,狼吞虎咽。这场景,很像鹰妈妈捕食回来,面对一个个嗷嗷待哺的鹰宝宝,好温馨。只是,不是刚吃饱吗,胃口真大。

    大山望向我,开口:“你也吃。”

    吃就吃。凑过去拿了两串葡萄,塞一串给天春。天春低头,呆呆望着手中凭空出现的葡萄,不动,表现得很低调。我以为她是腼腆,忙道:“没事的,一起吃。”

    大山突然指着天春道:“她怎么在这?”

    几个山回答:“她一直都在这里啊,老大。”

    大山疑惑:“我不是锁了?”

    “啊,老大,那你肯定忘记锁了。”

    “是啊,上次好不容易逮到的野猪,你把它关在柴房,却忘记落锁,让它溜了。”

    大山望着天春,冷着声道:“可是我让你不要出来。”不怒自威。

    天春愣了愣,淡淡道:“哦,这就回去。”果真乖顺回房。

    我有不好预感,忙抓两串葡萄,捧在怀里。

    果然,某山道:“那小虎呢?”

    ☆、偷梁柱

    大山口气随意:“不要管她,爱去哪去哪。”

    咦?

    “那我回房去。”说完捧着葡萄一溜而去。

    关上房门,悠哉吃着葡萄。没有那个人比较自在,他气场压得人沉重。

    约半时辰后,听到外面院子有收拾声,我开门探出脑袋,那座大山不见了。

    轻手轻脚出门,帮绿宝他们收拾。趁机打探消息,问绿宝他们老大名字。绿宝嘿嘿一笑说,是不是看上他们老大了。我忙说没有,知道他名字,防止下次见面又叫大山。

    “我们老大,叫单羽,单双的单,羽毛的羽。”

    “姓什么呢?”

    “不知道,我们都没有姓氏。”

    原来是孤儿,只是绿宝并没表现悲伤。大抵没有得到就没有悲喜吧,像我,没有爹,没啥感觉,要是哪天突然冒出来,才叫我吃惊。我想起妍暖,她也不知道姓氏,也是孤儿吗?她跟众山绿宝一样,表现得很阳光。

    我又问:“那天春呢,你们老大说她是自己跟来,却把她关起来?”绿宝小声说:“我也不清楚,老大一生气我们谁也不敢问他。”

    好吧。我默不作声,收拾完毕,准备回房,无意听得两山对话。

    甲山:“那个被关起来的小姑娘,听说来自帛国。”

    乙山:“帛国女子出了名贤惠,难怪她做饭那么好吃。”

    甲山:“是啊,要是能娶到帛国妻子就好了。”

    乙山:“美啊你,帛国女子个个天仙似的,多少男人眼中的理想妻子,哪轮得到你。”

    甲山:“梦想还是要的嘛。”

    接着他们扯到其他话题,我遂回房。

    不一会儿有人敲门,打开,是单羽。他默默站着。他来做什么?

    “晚上好啊。”见他不说话,我只好打破沉默。

    他却问:“葡萄,喜欢吃?”

    “还好啦哈哈。”

    他:“……”

    “对了,找我有事吗,没事我准备睡觉了。”

    “这些给你。”说完他侧身,后面有两个山捧着大盘子,上面都是葡萄,加起来得有十多串。

    这我怎么吃得完。忙说:“不,不了,你们吃。”

    “噢。”他轻叹,一副失落。这叹息很轻,听在人心里,却像重石投河,激起大水花;又像秋天最后一片落叶,空中荡着飘着,揪动无数过往者的心。

    我不忍心,拿了一串:“我只要一串就够了,喜欢,却不能多吃,伤胃的。”

    他抬眼,命令道:“剩下的,分了。”

    “是。”两个山应完溜得飞快。

    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只好说:“谢谢你哈,单羽。”

    “不用。”说完,他不再说话,只默默站着。

    气氛竟有点尴尬。我忙邀请他:“来,进来坐。”

    他没有料到我会这么热情,略微迟疑,才迈脚进来。嘿嘿,请君入瓮。他刚坐下,我就凑过去八卦:“为什么要关着天春呢,不是她跟你来的吗?”

    他却望着我,正色道:“问这个,做甚?”

    “好奇而已啦。”

    “别管闲事。”

    “好吧。”八卦失败。

    难得人在眼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他先我一步开口:“为什么嫁十里应红?”原来他也八卦。

    我坦诚道:“被逼的,还好你们把我劫走。他就是一变态,谁嫁谁倒霉。”

    听这话,单羽眼中闪现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隐约有恨意闪过,是错觉吗?不一会儿,他从沉思中缓过来,问我可习惯。

    “当然习惯,哈哈,我适应性很好。”不对,十里应红,他怎么知道?

    似看穿我疑惑,单羽缓缓道:“他娶亲,我捣乱。”

    “为什么?”我脱口而问。

    “看其不爽。”

    “可是他智商有点……”十里应红那么会演戏,总不会蠢到人尽皆知,如果是这样,跟一个智商低龄化的人斗气,也太……

    单羽果然不知道,虽极力克制,还是听出情绪忿忿:“就是他这副样子,才更加令人厌恶,无论做了什么事情,人们都选择原谅他。他倒好,撇得一干二净。”

    难得他说了几个连贯句子,我却云里雾里。我不喜欢钻牛角尖,听不明白的话,会自动忽略。只是,我问:“十里是丞相之子,不怕官府找你麻烦?”

    他不回答。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我抛出想问的话:“那个……你为什么总是戴着面具呢?”

    他依旧沉默,眼中有说不清道不明情绪。

    我打破沉默:“我也只是问问,哈哈,问问而已……”

    下一瞬间他伸手解开面具,柔声说:“不要被吓。”

    我脑补过他摘开面具场景。比如受伤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我轻轻把面具摘掉,出现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再者受到敌人袭击,一个侧身,面具应声而落,墨色长发随风飞舞,恍现一张绝世容颜。却从没想过仅仅一句话,他就卸下防备,毫无保留呈现在我面前。

    这是一张看过便忘不了的脸。肤如凝脂,唇似樱桃,本该乖巧可人,却从里到外泛着厉厉寒光,虽震慑人心,却叫人望而生畏。

    可是,我就欣赏这样的颜。美中不足是:左脸脸颊到耳垂,生生横着一条疤痕,惨白颜色表明有些许年头了。唉,好可惜。我觉得好心痛,要是没有这个疤痕,该是多么芳华绝代的佳人啊。啊啊,是哪个王八蛋作的孽!

    单羽打破我沉思:“吓到?”

    “绝对没有!”我立即否决。

    “那好看?”问完他绽放孩童般纯洁笑容。

    这副乖巧模样,加上顶天真笑容,绝配程度无法言表。我看得呆了:“好看,好看!”

    他却迅速戴好面具。我着急劝他:“你不要自卑啦,即使不戴面具,也可以惊艳人无数。而且,有些人就喜欢残缺美。”我语无伦次,生怕再也见不到这张赏心悦目脸蛋。

    意识到措辞不当,怕触动他不好的回忆,忙补充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再也看不到了。”

    单羽却说:“以后,想看,给你看。”

    “好哇好哇!”我高兴地几乎手舞足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