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回应,只顾怒视着我。

    我叹气道:“你好歹告诉我一声,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我眼珠子一转,问,“是因为我没有跪拜你家主人?”

    他还是不应,步步紧逼。

    我忙道:“那我跪他个三天三夜补回来行不?你别杀我啊。”

    “你怕死?”

    “当然怕啊!”

    “你真不认得我?”

    “不认得。”

    “那就死吧。”

    “等等!”

    他果真停止动作。

    其实要认出他也不难,只要想想目前为止最恨我的人是谁。除了千万,就是……呵,我冷笑问:“陷阱的滋味如何?”

    他变色。

    “不能怪我认不出你,怪你不遮脸,自以为被看清。”继而我一字一顿强调道,“其实我眼残,压根没看清你。”

    他恨恨道:“你好狠的心!”

    “狠心?怕你饿死我还丢了馒头下去。”继而想到他在指什么,我定定道,“不,陷阱是你家太子挖的。”

    “太子?”

    “确切来说,是单羽,从前的太子。”

    他眸子闪烁,犹疑起来,趁这个当儿,我忙使出疯马,左冲右突见门就闯。

    太子府好大,找不到出口,兜兜转转,差点回到原来房间。蓝茄对我恨意真的很深,侍卫都出动了,我忙躲到一个假山后面。

    突然一个声音:“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蓝茄:“殿下,臣的名字是楞伽,佛经相关,家母喜欢。”

    太子:“我知道,蓝茄。”

    蓝茄:“……”说多少遍了,还是记不住。算了,随他去吧。

    ☆、不认亲

    我心跳差点停止,回头是小花。她示意我不要说话,递给我一张纸,指了上面一圆点:“你位置在这里。”说完小跑离开。

    哇,小花肯定是仙女啊,人美心也好。

    我照着地图,一小段路使用疯马,渐渐挪近后门。王府就是不一样,假山特别多,我又躲在一个假山后面。使用疯马很耗费体力,累死了,靠墙休息会儿。

    突然又一个声音:“姑娘。”男嗓音,偏阴柔。

    我心跳又停止,慢慢回头。

    来人只比我高一点,所以回头就看到一张绝色的脸。我以为十里应红的脸可雌可雄,已经是极品,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干脆就是一张雌性脸蛋,极品中的战斗机。

    莫不本来就是个女的,只是声音粗了些?问问?可是这种事情,捅到人家痛处怎么办。被捅中痛处的人多少有点狂躁,不小心还会吃人,我可干不来这残忍的事。不对,他是敌是友?

    见我呆望着他,他迷糊了会儿,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眼睛一眨不眨。

    他了然道:“原来是瞎子。”

    是谁给了你这么自信的肯定,嗯?

    他直切主题:“是仿若仙人派我来,老人家身体不便,派我来接你。”

    身体不便?前几天还上窜下跳,我莫名关心起仿若,忙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年纪大了嘛,难免小困小乏。”

    我无话。这么随便被小辈讨论,堂堂一个院长得不到尊敬?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问:“你这是在玩躲猫猫?”

    原来他初来乍到,不了解我处境。我说出实情:“太子派人杀我,我不得不逃跑。”

    听此,他眉头一皱:“这个小鳖孙。”

    我心都凉了,战战兢兢问:“这、这位壮士,你口中的小鳖孙,可是指太子?”

    他神色不变:“有何不妥?”

    不妥的地方大了去了。

    突然他朝我挤了挤。我问:“你干嘛?”

    “不是要躲起来吗?一起。”

    我靠,这人有病吧,这种时候赶紧离开啊。我白了他一眼。他像发现宝藏:“你看我了,你没全瞎!”

    他说对了,我眼残,算半个瞎子。美则美矣,毫无头脑,空有一副好皮囊。我淡淡开口:“我们先离开好吗?”

    他却问:“往哪边走?”

    我看着他:“你不认识路?”

    他一脸自信道:“认识啊,我对它可好了。”他挠挠头,“只是它对我不怎么友善。”

    迷路就迷路,说得自己像受害者。还好我有地图,刚掏出地图,他一把夺过,眼中泛起喜悦:“这上面是你写的字吗?”说着扑上来,双手环上我的肩。

    我本能地排斥他,身体往后,使劲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是一个小美女给我。”

    他声音振奋:“小美女。”继而松开我,嫌弃看了我一眼。

    这会儿知道嫌弃了,方才还扑过来。我忍耐着说:“嗯,她叫小花,是太子府的丫鬟。”

    “小花。”他眼里有金光闪动,撒腿要跑。

    我忙拽住他:“你不是来接我吗?”

    他脸一沉,不耐烦道:“不是有地图么,自己出去。”说完拿起地图仔细端详,咬咬牙,似有千万般不舍,终究递还给我。

    有道理。我收好地图。

    他撒欢了般跑远,迎面正要撞上一个侍卫。

    不好,我暗道。

    没曾想,他竟穿过那个侍卫如无物,侍卫也完全没发觉他存在。

    我赶紧往假山深处躲。他是鬼吗?光天化日之下还能出现,仿若养鬼?为什么他能碰到我?

    突然一个声音:“好可怕。”

    我面无表情,沉声问:“你怎么回来了?”这一天的惊吓实在不少,我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

    “我来休息一下,好可怕。”他直喘气说,“刚刚那个人竟然穿过了我身体!”

    我实在不想理他。闭目凝息会儿,还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一本正经作揖:“在下常子谋。”接着用念顺口溜的语气说,“常来玩的常,儿子的子,谋财害命的谋。”

    我淡淡嗯了一声。名字是挺正常,颇有男儿气,只是后面这一句……一言难尽。知道他名字就好,去十七院后一定避开他。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是人是鬼?”

    他一惊:“鬼?”

    我问:“那是妖?”

    他脸色发紫:“我最害怕妖怪了。”

    我单手捂头道:“你快走吧。”无法沟通。

    “噢。”他真走了。

    我来到后门旁假山,蹲点好一会,终于等到守门人换班吃饭,一个飓风跑出去。

    .

    出来后,我舒展手脚,呼吸着自由空气,惬意非常。常子谋,他到底来干嘛!没他我照样可以出来。

    走着走着,不觉脸色凝重。常子谋说……接我来着?那么现在没有他,我怎么去十七院!算了,回家吧。不知娘和妹妹怎么样。

    到家时,天已黑透。没亮灯,窗黑漆漆,娘睡着了吗?

    “娘!”没人应。

    推了推,门没锁。忙点了盏灯,客厅里安静异常。跑去两个房间看了,都没人。这么晚了,娘去哪里了?

    突然,我这几天一直担心又不愿相信的念头浮现,我最怕的,是单羽会迁怒我家人。特别是看到大厅地板上一滩血,我潸然泪下,娘,诩诩,你们在哪?千万不要有事!是我害了你们。

    想着想着,我更加伤心。该怎么办呢?杀回四躯山找单羽?对,只能这么办,也许他只是把娘俩关起来,等着我自投罗网。

    这时,外面传来莹莹笑声,是娘和诩诩,她们没事!我忙扑出去,迎面撞上一张黑色的脸,我惊呼:“鬼啊!”

    那人敲了我一板栗:“你才是鬼!”

    定睛一看,是夜风。

    诩诩立马扑过来抱住我。

    “咦?”诩诩抬头,“姐姐你怎么哭了?”

    我忙擦去泪水,太丢人了。指了指夜风:“他怎么在这儿?”

    小妹一脸天真:“这个黑帅哥前几天来的,人可好了。”

    黑……我一惊,看向夜风,他脸色平常,没有愠色。难道“黑”加上褒义词,他就会自动免疫。帅哥?仔细看来,他倒是长得五官端正,颇有俊朗公子哥味儿。之前我只注意到他的黑,完全不关心他长啥样。我问:“你们这么晚还出去,害我担心死了!”

    黑风,不,夜风哪壶不开提哪壶道:“看得出来,都哭成泪人了。”

    我忽视他,蹲下去抱诩诩。

    娘开口道:“李公子带我们娘俩看戏。”

    “可好玩了,那些人的衣服花花绿绿。”诩诩兴致勃勃描述。

    夜风蹲下摸诩诩的头:“小妹妹,下次带你去看衣服黑黑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