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前的花,被白雪覆盖了。

    顾延浮躁的心宁静下来,似乎这样的生活很舒心,美好又宁静,没有那些烦人的恩怨,没有阴谋估计。

    谢筝见顾延愣住了:“小徒儿,你在想什么?”

    顾延微微一笑,说出心里的想法:“师傅,你可曾想过,等你我皆到暮年,有个四方小院,你踏雪出门,便见青山重重,素雪轻扬,而我在门院里,垂眉擦剑,静静守你。”

    一生安稳,似乎再好不过。

    谢筝乐了,面具下嘴角弯起:“怎么,小徒儿你愿意陪着我?”

    “愿意啊。”顾延露出一口白牙,爽朗一笑,“你是我唯一的师傅嘛。”

    谢筝听了这话,心里还是有些欣慰,至少这小子承认她是他唯一的师傅。

    顾延又叽叽歪歪说了一堆废话,心思活跃了,敞开了心房。

    不过他最向往还是江湖,塞上西北,听说那里有世间最美的女人,最快最狠的刀,最烈的酒;中原九域,逐鹿春秋,那里有许多的奇闻异事,他都没见过没听过,不免有些可惜。

    谢筝闻言,别过头看向大敞门扉,眼中有丝异样,话中有意无意道:“不过,小徒儿啊,以后发生的事,难以预料,在江湖上飘零久了,人心世事都会变的。”

    顾延抬眼看向谢筝:“师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筝不语,心里默道,这话是说给你听的,身向江湖,心不由己,以后你的命运不是恣意江湖,而是漂泊无依。

    顾延见她发愣,一个不注意,一个雪球砸在她后脑勺,冰冷的雪渣子没入后颈,谢筝回过神,结实的遭了一击,她牙咬的咯咯响,一天不收拾他就皮痒痒了。

    谢筝弄起一个雪球,就往他脸上砸去,一不留神就砸到他鼻子了。

    谢筝心欠欠,一时高兴,便忘了这小子不会武功,招架不住她的内力,谢筝无奈的走过去:“小徒儿,你说你干嘛来招惹你师傅。”现在你有苦头吃了吧。

    顾延捂住自己的鼻子,头往后仰,鲜红的血,染了他一手。

    “师傅,不公平,你使诈。”

    谢筝闻言,嘴里骂道:“你小子就是活该。”

    明知干不过我。

    第96章 两面三刀魔教圣女x亡命天涯冷面杀手

    顾延讪讪道:“师傅,别说了,就是你使诈,别狡辩。”

    谢筝帮他止血,上了点药:“闭嘴,别废话了。”三天两头就受伤,你小子是走了霉运。

    顾延闭嘴,他鼻尖缭绕着一股梅子酒的甘香味,他又忍不住说:“师傅,你是不是又喝……?”

    “我没偷喝酒。”谢筝抢先一步,堵住他的嘴。

    顾延:“那你身上怎么会有酒味?”

    谢筝心里嘀咕,你师傅我可是开酒馆,酿酒的人。

    身上能不沾酒味?

    谢筝给他上好了药,屋子里弥漫出一股清香。

    顾延猛嗅了两口,这药奇了怪了,味道就像那姑娘家涂抹的香脂,他一脸好奇道:“师傅,你这是什么灵丹妙药?”

    谢筝把瓶子扔给他,没有过多解释。

    那可是十二楼的好东西,专治跌打滚伤,还能解毒。

    西域的药池里,种了一种花,花开百日,不会凋谢,方圆十里,可闻到花香,用此花做药引,在加上万毒之王,方可制成百转化血丹。

    顾延把药瓶子收入囊中,那药瓶子一见便知是上品,乳玉般晶莹剔透的瓷身,触手凉,顾延嘴角扬起,心情有些欢快,有师傅就是好啊。

    谢筝见他神情愉悦,不就是一个药瓶子吗,有什么值得开心?

    八八八给她解释道:“宿主大人,据心理学家分析,孩子得到奖励,都会开心。”

    谢筝想,那以后是不是多给点好东西,反派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八八八赶紧止住她这种错误的思想,“宿主大人,你这是败家。”

    他听心理学家说,拿钱砸这种做法是错误的。

    谢筝可不是这样想的,她的教育观念告诉她,反派自小有爹没娘,活到现在不容易,要多给他奖励,什么冰雪蝉丝衣,玄铁剑。

    谢筝道:“原主私库里东西不少,反正也没人可以继承,都给反派好了。”

    八八八说服不了她。

    这个女人,见好看的少年就要丧失自我,甚至失去理智。

    唉,八八八叹了口气。

    顾延的血,已经止住了,见到他那张俊逸的脸,谢筝果断的让他去休息一会儿。

    天色灰白,谢筝靠在门前,看着细雪飞扬,脑识里跟八八八一起唠叨:“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等春来就去踏青,冬来就去赏雪,游历山水间。

    什么江湖事,都先放在一边,反派若是也有此意,那就好了。

    谢筝心想道:“我们师徒二人,就在此隐居,从此不问世事。”

    “宿主大人,你想提前步入老年人的悠闲生活。”八八八吐槽道:“你这是养儿防老吧。”

    谢筝:“……”

    她想抽八八八一顿,原本美好的幻想,一下子破碎了。

    八八八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年轻人嘛,就应该多出去走走。”

    谢筝给了八八八一个白眼:“你整天都待在系统里,怎么不见你出去走走。”

    八八八嘿嘿一笑,自觉的滚了。

    谢筝看天快暗了,她出门时,走的匆忙,心里还惦记着酒肆。

    谢筝回屋,去把顾延叫醒,给了他一柄桐油伞,让他赶紧走。

    等会儿天暗了,雪下大了,路滑。

    顾延拿着伞走了。

    走了一段时间,他回头,已经看不见那间小茅屋,茫茫风雪中只剩他一人,还有一把桐油伞。

    顾延抓紧了伞,加紧了脚步。

    来时,雪还下的小,没一会儿,雪大了,风声呜呜的低啸,暴风雪似乎要来临了。

    路过来时的小道,顾延歪头,看向身侧的田地,田间干扁的稻草被雪压着,地里还有歪斜的稻草人,等来年春,这里一定是草长莺飞,花红柳绿。

    阡陌小路,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谢筝一路目送着顾延离去,直到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风雪中,她才转身,把茅屋的门锁好,也离去了。

    顾延不知走了多久,原本苍白的天,已经变得青暗。

    风雪呼啸而过,顾延握紧伞。

    过了会儿,他见到了一家酒肆,门前破旧的红布幡旗,上面写着一个嚣张的‘酒’字,在风雪中肆意的飞扬,顾延眯起眼,喘了口冷气,凭借依稀的光亮,他能判断出这是走到城外了。

    顾延收了伞,踏进酒肆里,目光一瞥,酒肆里还有还几个客人。

    “客官里面请。”林麻帮他接过桐油伞,眨眼一看,这不是主子的伞吗。

    林麻把伞放到柜前,熟练的寻问道:“客官,来点什么?我们这儿有醪糟酿,松酿……”

    顾延道:“就来壶梅子酒。”

    “好嘞。”林麻进去端酒了。

    内堂的帘子被他掀起,顾延下意识斜眼看去,没见到内堂忙碌的姑娘。

    林麻把酒端来。

    顾延问了一句:“里面的姑娘,今日没来?”

    “哦,姑娘啊,她出去了。”林麻道:“一早就出去了。”

    顾延点头,并没有多问她去哪儿。

    喝了酒,顾延感觉身子暖和起来了。

    门外风雪呼啸,弄的门板,噼啪作响,旁桌的客人,都已经离去了,天已经很晚了。

    顾延拿了伞,出了酒肆,他前脚刚走,谢筝就到酒肆门前了。

    林麻见谢筝冒着风雪回来,衣裳都已经被雪打湿了,心里自责道:“主子,早知道我就多备一把伞。”

    谢筝摇头,轻轻一笑:“无碍,小麻子,去帮我煮碗酒吧。”

    林麻点头,去煮酒了。

    谢筝咕噜一口灌下,胃里暖了不少。

    顾延冒着风雪,进了城,回到顾府后院,他把伞,小心翼翼放进屋里。

    他打开窗子,看着外面的雪,此时,心里从未有过的安宁。

    翌日,夜雪初霁。

    顾延早早便去了宗祠,按照顾家的传统,今日要祭祖。

    宗祠里,挤满了人,顾家的长辈和小辈全都来了。

    顾延自觉的站在众人的最后面,目光看着前方的两人,顾录言说什么,他一句话也没听清,段雪宜板着脸,一脸肃然,说了一堆话,男儿到了该成家立业时,要担起家族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