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看见沉默的江沉月,他就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干外卖这一行三餐难规律,尤其大众饭点就是他们忙碌的时候,他没料到江沉月宁愿干这么辛苦的工作也不回江家,心中对江大伯夫妇的态度不免有些恼火。

    这得是对江沉月多不好啊。

    他问:“受了什么委屈,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江沉月低下头:“我并不是那个江沉月,也不知道什么江家。”

    江邵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又觉得难道孩子在江家真的受了大委屈,不想认江家夫妇了,于是也不谈培养什么感情之类的话:“你是大伯大伯母的亲生女儿,他们有抚养你的责任,不说别的,法律规定你有资格住在那里,他们也没有把你赶出家的权利。”

    “我和另一个江沉月长相名字一模一样,”她道:“但我并不是她,正如现在,我也不认识你一样。”

    哪怕江邵看上去再像她的兄长,但事实上,他只是这个地方另一个江沉月的堂兄……不是吗?

    江邵看了少女许久,肯定了对方并不是在说谎,他脸色严肃起来。

    “你也失忆了?”

    这个“也”字让江沉月心头一跳,她问:“也是什么意思?”

    同样的经历,让江邵觉得和她又亲近了些,揉揉少女的长发,耸肩道:“我原来也失忆过啊,医生检查说我可能受了刺激,不想去回想痛苦的过往,那个时候爷爷还在世,他说记不起就算了。”

    江沉月刹那间屏住了呼吸,目光凝结了片刻,然而看着青年无所谓的轻松表情,又慢慢放松了情绪。

    “原来如此。”

    江邵说:“其实有时候,忘记了也是好事,要是不想回江家老宅,住你邵哥这里也可以,哦,馨月”他咳了声,担心这敏感的姑娘会不会被这个名字刺激到,连忙转移话题:“很多人都这么叫我,你也可以这么叫。”

    江沉月垂下了眼帘:“好。”

    “大哥。”

    作者有话要说:secret notebooks

    day 9

    沉月的最喜欢的乐器:古筝

    薛湄:喇叭(???其实她什么乐器都不喜欢,因为她什么乐器都不会

    ☆、建议

    江邵拿水的手顿了一下,就听江沉月道:“你长得和我的兄长很像,不过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了。”

    她不想理直气壮地取代别人的身份,冷静地解释:“我并没有说谎,我有自己的一切记忆,也清楚自己的来历——我不是‘江家’的‘江沉月’,我只是恰巧与她同名同姓,相貌相似而已。”

    “那个‘江沉月’的确失踪了,想必你们也不知道她的下落,如果可以,”她顿了顿:“你们最后继续找一找她。”

    越了解这个世界,她就越清楚和平繁荣之下的汹涌暗流,一个相貌较好的少女孤身在外会遇到多少危险,不言自明。

    江沉月把之前在警察局的经历简单告知给江邵,青年越听脸色越凝重,他皱着眉沉默片刻:“我知道了,我会去求证的,也会让人去找沉月,你……”

    江邵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江沉月时就想把少女庇护在羽翼之下,不愿看见她在外摸爬打滚,他想说让她在自己这里住下,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就见江沉月站起身,虽然有些不舍,但也依旧坚持同他告别:“多谢你,我该走了。”

    江邵焦灼道:“你可以住在……”

    话到一般,止在少女坚定的眼神里,江沉月注视他片刻,忽然一笑。

    那浅浅的笑容绽在清丽的脸庞上,有如初春新开的蓓蕾,令人生出温柔的保护欲来,她浅笑着问:“我以后可以叫你大哥吗?”

    面对着她的柔声询问,江邵不自觉地傻笑:“当然。”

    眼睁睁送走了少女,江邵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阵失落,但想到江沉月刚刚告知的信息,他又止住了笑容,目光微冷。

    那个孩子,失踪了吗?

    尽管有这样的意外,江沉月的生活还是恢复了正常的外卖生涯,她加到了薛湄的联系方式,又得知对方用了灵虚草不能动用武功,便没那么着急了。

    妖女是个很狡猾的人,她在自己处于弱势的时候就会比谁都乖巧听话,当然薛湄势大便嚣张,小人得志这一点,她自己也是承认的。

    薛湄行事收敛是收敛了些,但整个人的心情都是操/蛋的,看着微信上江沉月发来的八荣八耻,她表情扭曲了一下。

    这老古板是活在什么年代啊,现在讲的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了好吗!

    她开始没规划好,大手大脚,没过半个月就把自己的最后一锭金子换来的钱花光了,薛湄数着钱包里所剩无几的钞票,发愁。

    像江沉月那样去送外卖,她可不干,但其他工作,她没有身份证,哪怕满了十六岁不算童工,以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找不到什么正式工作。

    说不定等她找到的时候,就已经饿死在街头了。

    她严肃着一张俏美的小脸蛋,在微信上问陈春归有什么适合自己的工作。

    无觅处:qaq不是吧湄湄,你真的想去打工吗?不读书啦……

    薛湄沉默了一下,她当然不想成为陈春归口中那种“被人看不起”的人,可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再不挣钱她连饭都吃不起了,还怎么想办法上学。

    小妖女:我没钱了

    无觅处:……

    对面沉默了好久,才再发来信息。

    无觅处:湄湄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呀,你需要多少钱?

    能轻易对认识没多久,也毫无相同交际圈的朋友说出这样的话,这家伙不知道该说她天真善良还是说没有一点防备心呢?

    薛湄看着最新消息,手指摸了摸屏幕,垂下了眼帘。

    她是个有格调的妖女,骗钱这种档次低的事她才不会干!

    小妖女:不用,你告诉我有什么适合的工作就好

    无觅处:适合学生做的工作,我只知道有些同学兼职,成绩好的可以做家教啦,有空闲时间的可以去一些奶茶店咖啡店啦,或者出门摆个小摊卖些便宜饰品什么的,不过最后这个要一点本钱,湄湄你想做的话我可以先借钱给你……

    薛湄还没来得及看后面的话,眼神落在“奶茶店”时就是一亮。

    她之前也喝过这个名为“奶茶”的饮品,甜美的滋味令人心情愉悦,决定了,就是它!

    很快,薛湄就站在了一个写着招聘的奶茶店里。

    店长原本看着她清纯甜美的脸蛋心生怜爱,但他很快硬起心肠,在商言商,严肃地问。

    “你会调奶茶吗?”

    薛湄偷偷瞥了一眼其他员工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不会,但是我可以学……”

    店长:“那你会做甜品吗?”

    薛湄:“额,你告诉我怎么做……”

    “我知道了,”店长惆怅地看着她这张一看就能吸引客人的俏脸,语带叹息:“算了,你有身份证吧,我给你打个合同。”

    薛湄低了一下头,再度抬起头时,冲着店长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就在这家奶茶店获得了一席之地。

    浑然不知自己已经中了摄魂大法的店长领着薛湄介绍了一下店里的运作,让她先跟着一个老员工学习一些简单的奶茶制作。

    开始时那个名叫“高敏”的女员工还有些不乐意,然而不一会儿便败在了薛湄一口一个“姐姐”的甜蜜笑容中。

    乖巧漂亮的女孩子简直是人间天使!

    薛湄在学习步骤的间隙里不经意瞥了一眼,发现店长把招聘启事撕掉时露出满意的眼神,接着微微挑了一下眉毛,问高敏:“姐姐,店长只招一个员工就够了吗?”

    高敏一边从裱花袋里挤奶油,一边叹气道:“是啊,咱们店毕竟是小本经营,包括店长也就四个人,大家换下班就可以忙得过来了。”

    除了一个长期固定的奶茶新品研发师,高敏和另外一个夜班的叫赵倩倩的女员工都是大学生兼职,这回突然贴招牌启示,就是因为赵倩倩不打声招呼就辞了职,忙不过来了。

    说起这个高敏就忍不住抱怨:“店长对她也够好了吧,其实工作时长她比我短工资比我高也没什么,她上夜班嘛,但三天两头请假怎么回事,每次都搞得我慌慌张张来给她替班,周末大家一起都要来,她也三番五次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