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薇目之所及,桌上、箱子中的东西,几乎件件都是精品。

    也是,宫里的东西哪里有不好的。

    可是她说了这许久,徐婉宁只含笑看着,也没点表示。

    还说什么府中的姐妹,与自己最为投契,见真章的时候倒缩回去了!

    她面上露出两分羡慕夹杂着落寞的神情:“大姐姐真是好福气,有太子殿下惦记着,不像我......这样的好东西,平日里总是难得见到的,大姐姐可千万不要嫌弃妹妹少见识呀。”

    徐婉宁稳如泰山:“不嫌弃,东西就在这里,妹妹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徐婉微:“......大姐姐真是善解人意。”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拂冬正要偷笑,却见自家姑娘从座上站起来了。

    “姑娘......”她张了张嘴,却一时想不出劝解的话,便是有,也不能当着二姑娘的面说出来。

    否则,那不是结仇么。

    徐婉宁素知人心,安抚的拍了拍拂冬的手臂。

    她走到徐婉薇身边,捏起白玉芙蓉耳铛:“二妹妹好品味,这耳铛果然不是凡品。”

    “大姐姐小心些,仔细掉在地上。”徐婉薇不满徐婉宁拿着耳铛的随意样,心提的高高的,只等她将耳铛送到自己手中。

    以前都是这样的。

    徐婉宁却不理会她,想了想,转头吩咐拂冬:“这耳铛样式清雅,依我看与四妹妹倒是相配,稍后送到她那里去。”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给四妹妹!”徐婉薇急道。

    “怎么?”

    “我是说......四妹妹年纪还小,这耳铛如此贵重,还是不要轻易送人了吧。”

    “那有什么,贵重的这里不是还有许多,四妹妹前些日子指点我女红,倒是辛苦了,这个做谢礼倒正合适。”徐婉宁一言而决。

    徐婉薇心痛极了,这耳铛与她那件新做的春裳,定然是极相配的。

    她一时又后悔,当初听说徐婉宁学女红的时候,若是不再暗处看笑话而是指点她几句,自己不是就收到这件东西做谢礼了。

    不过话说回来,也就徐婉宁这样的粗疏性子,会将这样的好东西送人。

    若是她,定然好好的珍藏起来做嫁妆,重要场合妆点起来,不知被多少人羡慕!

    徐婉薇心中又是后悔又是鄙夷,但也不是全然失望。

    比起这里的其它东西,耳铛精致却也并非最贵重的。

    四妹妹这个庶叔的女儿都得了这样的好东西,自己的应当只好不差。

    若是原主,定然瞧不出徐婉薇的面色变幻。

    徐婉宁却不然,她是曾让商场上的老狐狸都栽过跟头的人。

    徐婉薇的心思在她眼中纵然不是透明,也算是半透明。

    她有心替原主出气,算涮着徐婉薇玩儿。

    如此,

    徐婉宁复拿起了那一枚红珊瑚银戒,在徐婉薇期待的目光中,做沉吟状:“这一个......胜在奇巧,歌儿做喜欢收集这些东西,得给她留着。

    徐婉宁口中的歌儿,是辅国公府的大小姐步安歌。

    原主与步安歌两个,在京城闺秀中名声一个赛一个的差。

    在徐婉宁看来,这两个人本性其实都不错。

    只可惜一个脾气太直结果顶了性情暴戾的名头,一个不过喜欢舞刀弄枪,因揍过几个纨绔子弟,成了有名的母老虎。

    原著中,步安歌的结局也不太好。

    先是看上了个人面兽心的穷举子,结果被守寡的婆母磋磨,后来那穷举子做了官,和青梅竹马的表妹有了首尾,竟被那表妹算计的流了产。

    可惜那时候镇国公带着两个儿子镇守漠北。

    等得消息回转,女儿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枉灵了。

    实打实算起来,步安歌才是肯为了原主两肋插刀的那个人。

    徐婉宁指腹轻触戒指上的红珊瑚,这一世她会好好护着步安歌。

    “知道姑娘惦记着,步姑娘一定会很欢喜。”拂冬在一旁道。

    徐婉薇憋气,咬了咬唇:“大姐姐好偏心,四妹妹有礼物,外人也有,单单落了我,亏得人家还惦记着来看你。”

    她惯会寻此等“为你好”、“辜负了我好心”的理由让这个大姐姐愧疚,每次都会得到满意的结果。

    果然,徐婉薇便见徐婉宁带着些歉疚似的:“二妹妹说的什么话,我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呀。”

    第20章 冤大头

    柳叶不禁伸直了脖子,还以为大姑娘比以前难缠了,现在看来都是错觉。

    自家姑娘哪一次不是将她耍的团团转!

    徐婉宁后退让开一步,一副让徐婉薇予取予求的样子:“二妹妹喜欢哪个,尽管选。”

    “瞧大姐姐说的,好像我专门来占你便宜似乎的,”徐婉薇一边儿嗔怪,一边左拿右看:“反正我不管,所有姐妹中我要最好的,还要多挑一样,否则还是大姐姐最爱的妹妹么!”

    徐婉宁心头冷嗤一声,也不答话,任由徐婉薇选了一副头面外带一只碧莹莹的镯子。

    “大姐姐最好了!”徐婉薇喜的眉飞色舞,冲柳叶一抬下巴:“这两个,仔细拿好了,损坏了大姐姐的心意,看我不将你打发到灶房去!”

    柳叶应是,习以为常的要去接装东西的匣子,心道这一趟没白来,只红宝石的头面就得几千两银子呢吧!

    “等等!”徐婉宁开口。

    “怎么?”意识到口气太生硬,徐婉薇软了语气:“这两样足够了,大姐姐再要给,我可是不要的,免得其他妹妹说你厚此薄彼,倒让大姐姐为难。”

    徐婉宁笑笑:“二妹妹真是知我,为着姐妹和气,东西你还是不要拿走了。”

    “大姐姐反悔了?”

    “拂冬,你可还记得今年过年时还有元宵节时,我都送了二妹妹什么东西?”

    拂冬原本垂着脑袋,颇有几分萎靡的样子,闻言立即道:“奴婢记得,是......过年时是一套镶彩珍珠的头面外带一颗夜明珠,是宫里赏下来的节礼,元宵节时姑娘和二姑娘逛街,在珍宝阁二姑娘看上了两件古玩,一共三千八百两银子,姑娘付的钱。”

    “那三妹和四妹,我可送她们什么东西?”

    “暂时没有。”拂冬摇头。

    徐婉宁口中的三妹和四妹,是庶妹徐婉萝和二叔家的姑娘徐婉芷。

    原著在徐婉萝身上吃了不少暗亏,又因徐婉芷和徐婉萝一般柔弱,对这两个妹妹一向没有好脸,更不要说送东西了。

    “那就是了,”徐婉宁分外为难的看着徐婉薇:“二妹妹说的对,我是不该厚此薄彼,免得姐妹起龌龊,你看......”

    “要不然......”徐婉薇想说下不为例,反正谁知道下一次什么情形。

    徐婉宁打断她的话,一脸感动的:“二妹妹实在是太客气了,既然你这么明事理,我让拂冬列个单子,也不用多,三年以内我送你的东西都拿来,姐妹们重新分配一下,就这么说定了!”

    至于东西拿回来了之后,她说百八十年之后再分,谁还能强迫不成。

    徐婉薇离开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踉跄,像是身后有什么猛兽一般。

    徐婉宁玩儿够了,满意的抬了抬眉。

    “姑娘,您......”拂冬眼睛亮晶晶。

    “好玩儿吗?”徐婉宁问,在看到她呆呆的点头后,好笑的拍了拍她的肩:“这只是个开始。”

    徐婉薇不是笨人,后半夜就想明白自己是被耍了。

    “该死的徐婉宁!”她恨恨的:“你休想!”

    第二日,拂冬派了个小丫鬟将熬夜列的单子送到了徐婉薇处。

    徐婉薇强忍着怒气将小丫鬟撵了出去,只当此事从未发生过。

    只是这份礼物单子,不知怎的流传了出去。

    先是府里的下人们看徐婉薇的目光不大对,再然后徐婉薇原本要参加的几家茶画会,都委婉的请她先别去了。

    “大姐姐,我听说......二姐姐从三婶婶院子里出来的时候,眼睛都是肿的。”徐婉芷捋着绣线,有些犹豫的:“祖母最喜欢二姐姐了,你们若是闹矛盾了,可要早些解开才好。”

    她性子温柔人也良善,徐婉芷主动示好,便也真心的为这个大姐姐打算。

    祖母向来偏疼二姐姐徐婉薇,大伯又十分严厉,徐婉芷怕徐婉宁又受罚。

    徐婉宁将手中做了一半对的抹额给她看:“我心中有数,四妹妹,这几针绣的怎么样?”

    徐婉芷闻言不再多说,认真的指点起徐婉宁的针法来,也许看在这抹额的份上,祖母对大姐姐也能宽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