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不如干脆不嫁人!

    话说完了,还兀自“闷着头”往前走。

    主要是她多多少少有瞎掰的成分,怕被太子表兄看出端弥,索性耷拉着脑袋作伤神失落状。

    小表妹的一番话,当真是惊世骇俗。

    便是萧彧见多识广心智深沉,也的的确确没料到得到的答案是这种。

    其实养男宠这种事,宗室贵女不是没做过。

    便瞧着如今长乐长公主府中,便知道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但小表妹还未及笄,将来的事都想到这么远。

    其中沉郁消极,着实令人心惊。

    可是长乐公主如今孤身,也是当初成亲之后发觉驸马不忠,而后才纵情享乐。

    可阿宁,却是直接要摒弃定亲嫁人的事。

    她在徐府,到底还受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委屈?

    原来徐言昭人已在困局,竟还遗祸无穷。

    眼底寒意一闪而逝,萧彧只按着小表妹的发顶揉了揉:“嫁人生子阖家圆满,其实也有许多乐趣,你还小,等过两年也许就改变主意了,再说了,有孤在,绝不会任由旁人欺你辱你。”

    徐婉宁:“......”

    没谈拢,不太想说话,回吧就。

    萧彧看小表妹不说话,心知她的想法不知积蓄了多少时日,一时转不过来很正常。

    他倒不逼迫,只是又说请她去吃一桌上好的席面。

    与此同时,萧彧更将自己有关醋没醋的事,往后挪了挪。

    小表妹对嫁人如此抵触,自己便是说了什么,也不过是以君威相迫,倒更让她无所适从。

    不如徐徐图之。

    也许再大一些,顾家那干人也离的远了,这种想法会有所改变。

    晚上就寝前,徐婉宁盘算了一下。

    虽然没有一次性达成目的有些失落,但太子表兄接受度还是可以的。

    以后,可以徐徐图之。

    总方针就是坚定立场多吹风,滴水穿石么!

    翌日,徐婉宁就“风风火火”的去找步安歌了。

    主要目的是“进谗言”。

    这是徐婉宁听说书时,突然来的灵感。

    讲故事么,谁不会!

    比起原著,现在的赵谦因为自己的干扰,和步安歌也就仅仅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而她与步安歌,乃是铁打的友谊。

    若是她与赵谦不和。

    步安歌向着谁,不用想都知道。

    步安歌看徐婉宁气愤又急躁,紧张坏了。

    等听徐婉宁说,赵谦误以为徐婉宁遇到危险,不帮忙就算了,结果还将好友推出去挡灾,简直要气炸。

    徐婉宁说的,正是昨日赵谦被柳观砚吓到的事。

    而后又坏唧唧的添油加醋:“我原想着他家穷,还资助他一百两银子,结果他竟如此胆小虚伪无担当,真是气死我了!”

    一时又激动的拉着步安歌的手:“安歌,银子我都要回来了,咱们日后离这种虚伪小人远远的!”

    辅国公夫人恰巧送点心来,听到小姐妹似有吵闹之声,急忙进来。

    等了解到赵谦为人,也十分诧异:“原以为是个可造之材,国公爷还将进国子监的名额让出去给他,没想到......”

    “什么,他国子监不是自己考上的?”步安歌讶异。

    又想起赵谦总说自己被夫子夸赞学业精进,顿时觉得自己以前与此人为友,真是猪油蒙了心。

    晚上,辅国公夫人便与丈夫说起此事。

    赵谦原是借着自家的恩惠在国子监读书,没想到如此不堪。

    若是平日,知晓其虚伪懦弱,日后不再来往便是。

    但他们夫妻二人当嘉宁郡主是半女,而自家女儿还是康宁长公主的义女。

    如此,总是要给嘉宁郡主一番交代才是。

    辅国公盘膝坐在床上。

    静静的听完了,附和道:“夫人说的极是,此事便交由我来办。”

    辅国公为人刚正而谨慎,还特地去国子监查探一番。

    国子监官员以前看在这位国公爷的份上,对赵谦多有宽纵,如今听明了人家的来意,便如实禀报了一些事。

    然后,辅国公便知道了,赵谦读书惰怠,功课时常敷衍。

    还有诸如诬陷同窗,对家境优者多有阿谀,对家贫者出言挤兑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当月月考,赵谦再次得了下等。

    他自己也没怎么在意,还琢磨如何挽回嘉宁郡主的心,没想到直接被开除了。

    学监义正言辞:“国子监有规定,一年之内月考得六次下等者,可酌情开除,你已犯八次,开除你有什么不对?”

    赵谦要抬出辅国公,却没想到学监八风不动:“你要真有那脸面,自去请国公爷来说项吧!”

    赵谦心虚万分,哪里敢去寻辅国公。

    灰溜溜回了家,横了心去康宁公主府蹲守。

    徘徊不过一个时辰,便被龙鳞卫的人拿了。

    萧彧实烦此等奸诈小人,索性将赵谦母子都撵出了京城。

    徐婉宁不知萧彧动了手。

    郁真回禀赵谦母子离京,她只以为是辅国公的缘故,倒很松了一口气。

    大雪纷飞天气,

    徐府门前,一个十二三岁瘦骨嶙峋的少年站在那里。

    如果徐婉宁在这里,便会认出这是林姨娘的幼子,只比徐婉萝小一岁的徐文君。

    “少爷,原来书院里的人说的是真的,咱们府真的被封了!老爷和老夫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小厮无措道。

    “去康宁长公主府!”徐文君握紧拳头。

    作者有话要说:徐婉宁(信心满满):徐徐图之,嗯!

    太子殿下(担忧关怀):徐徐图之。

    第93章 打喷嚏

    徐文君是徐言昭和林姨娘的儿子,年十二,只比姐姐徐婉萝小一岁。

    他年后就返回书院读书,一直到现在。

    在书院听到京城有关徐府的传言时,徐文君都没有反应过来。

    明明他启程去书院那天,大姐姐徐婉宁还因为打碎亲姐婉萝的玉如意,而被父亲罚禁足一月。

    怎么短短的半年,京城徐府已经是一座空宅了?

    徐文君现在都不能平静的回想,书院里夫子门异样的眼神,还有同窗的奚落。

    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他想。

    只是越接近京城,听到的传言就越真实越全面。

    不过伤心和害怕已经散了大半,他只一日日的绞尽脑汁思考自己将来的去路。

    徐府如今已经四下离散。

    全然不是他离开时,书香世家侍郎府邸的繁盛。

    按道理,应该去找二叔或者三叔家投奔。

    但徐文君人小心机却不浅,牢牢记住林姨娘私底下叮嘱自己的,徐府真正的威风所在,是因为有康宁长公主下嫁。

    再说了,二叔愚笨又老实,还是庶出,也配养他?

    三叔流放没个影子,刻薄的三婶回了娘家,也指望不上。

    徐文君便决定去康宁长公主府。

    他记忆中的康宁长公主,是个虽然漂亮但却单纯到有些蠢笨的妇人。

    而这个蠢笨的妇人,其实心还挺好的。

    就算她与父亲和离了,他到底也曾算是她的庶子,养活了自己,康宁长公主日后不是有个养老送终的人?

    于是,康宁长公主从长乐长公主府听戏回来,没进门呢,就听到一句:“孩儿拜见母亲!”

    后来“呜呜”的声音,像是谁被堵住了嘴。

    康宁长公主掀开帘子,敛秋脸色有些难看:“长公主,是......”

    话没说完,挣脱侍卫压制的徐文君已经扯着嗓子喊:“母亲!是我啊母亲!”

    一刻钟后,徐文君被带到了康宁长公主的凤栖院。

    他没来过长公主府,一路雕梁画栋亭台水榭处处金贵又华丽,简直看晕了眼,也更坚定了要留下来的决心。

    又半个时辰,

    沐浴更衣将自身整理舒泰了康宁长公主,从内室出来。

    其实本来用不上这么久。

    康宁长公主是在思量徐文君的突兀出现,以及该怎么处置他。

    这个庶子在家时嘴甜会说话,并没有和她有过什么不愉快。

    但今日的康宁长公主,已经不是当初十几岁时就困在徐府的那个单纯少女。

    便是近来日日在长乐长公主府,经见那些戏子们争风吃醋手段频出,也足够有一些长进了。

    人心之可怕,与年龄无关。

    于是,徐文君跪在院子里哭诉可怜的时候,康宁长公主就站在台上不言不语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