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长刀交击,少女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高高跃起,带动大量真红妖气向下猛击!

    鬼切后退避让,对方尽管强大,却全无理智,他消耗着对方的妖力,抓住机会将鬼角少女击倒在地,层叠锁链顷刻涌上,将少女牢牢捆缚!

    “呜啊——!!!”少女挣扎着,咆哮着,瞳孔剧烈收缩,刀气横飞。

    “没事的……没事的……平心静气……”

    白发少年艰难穿过纷乱的刀气,他的身体还没痊愈,这个过程花了很多时间,好在他终于以几道小伤口的代价来到少女身边。

    “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里……”他握住少女的手输入灵力,同时念诵经文。

    少女狂躁地挣扎,她挣扎着挣扎着,缓缓流出眼泪,清澈的经文终于渐渐能听进去了。

    灵魂原本被混乱的黑红气流包裹,现在有经文的加入,渐渐挣脱出来。她还记得当初仿佛飞到月亮上的美妙感觉,于是很努力的配合着白发少年,聆听他念出的经文,接受他传递来的灵力。

    少女终于获得了平静,她仰躺在少年怀里,急促地呼吸着。

    不知何时,少年已经从念诵经文变成了哼唱童谣,他哼的是黑夜山之月,少女在他的声音里仿佛也看到了那云海上的月亮。

    “我……听到……”少女嗓音沙哑地说道,“听到……在飞……”

    “是在飞啊,天狗们。”

    “天……狗……”

    “嗯,天狗背生双翼,能飞到很高很高的地方。但是美中不足,他们的审美有些奇怪,总戴着……”少年一只手与她交握,另一只手笨拙地比划着,“鼻子这么长的红面具……”

    少女想着戴红鼻子面具的天狗们,忍不住笑了。

    “好丑……”她低声喃喃,“好丑啊……”

    黑夜山的天狗们集体打了个喷嚏,险些把月亮吹跑。

    “想……”

    “嗯?”

    “想去看……”

    “好啊,我带你去,什么时候都可以。”少年允诺道,“只要你好好控制自己,难受了就跟我说,我念佛经给你听。”

    “……好,赤影,乖。”

    少女沉沉地睡着了,鬼切帮忙把她抱到勉强保存的房间里休息,少年在周围布设净化结界,又引月光进来,忙碌了好半天。

    “今晚应该稳定了。”少年的脸色有些沉重,“我会跟光哥说,对赤影采取治疗。”

    “抱歉,鬼切。就算我跟光哥要赤影做我的式神,光哥也不会同意的,他喜欢把力量握在自己手里。”

    “您没有半点错误,晴明大人。”鬼切轻声道,“您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不够。”

    “晴明大人?”

    “我其实很无力,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颠覆了我过往以来的绝大部分认知。”少年垂着头,眼中倒映着赤影恬静的睡颜,“我之前……一直活在欺骗和隐瞒当中……”

    “晴明大人……”

    “没关系的,我不会再继续病下去,那没有意义。”少年想着白天来看他并给他唱歌谣的那个人,那个人也是来提醒他,不应再继续病下去了吧?

    “我是个阴阳师,可以让死去的蝴蝶重新飞翔的阴阳师。”

    “这个身份,意味着我有某种责任。”

    “我不会放任赤影这样悲伤的例子再次出现,也不会无视经我之手间接造下的罪孽……”少年看着自己的手,忽而抬头,直视鬼切。

    “曾经对你描述过的那个梦……”

    “我没有一刻忘记!”

    第70章 梦境·昨日光风(五)

    该从病中醒来了,该从梦中醒来了……白发少年和鬼切一起, 跟上了那支夜间出行的队伍, 他预感到自己即将揭晓一场惊天的秘密。

    枝繁叶茂的笹龙胆下, 除了埋葬着赤影一类的兵器,除了埋葬着巫女一类的祭品, 还有什么?少年想要知道,于是他跟着队伍曲曲折折前往深山里,今晚光哥不在, 是他最大的机会!

    无月之夜, 少年遮住自己显眼的白发, 如同遮住最后一抹斜照的月光。晦暗蔓延,爬上宫廷的石阶, 源赖光正跪坐在一面屏风前, 屏风后, 馥郁高雅的香气和窸窣彩衣摩擦声隐约传来。

    “藻井女御, 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屏风后, 饱受宠爱的女御轻轻笑了, 她的声线不同于寻常女子, 总带着些许悦耳的低沉。她开口,语调舒缓,自有一番典雅高贵的气韵。

    “白日里, 我读了一卷故事,没想到深夜反倒无法入眠……”

    源赖光听到扇响、衣料摩擦的声响, 那一豆烛火映在屏上,几只冥蛾的影犹如鬼魅。

    “所以请源氏的家主来为我看看,是不是有妖邪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