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口,鬼歪了一下脑袋,有点奇异有点莫名的看着他。

    “你想见鬼王?”

    “是的。”

    “可你的态度未免差劲,敢跑到鬼的集中地来,竟然连酒都不带的吗?”

    少年顿时愣住了,接着他一阵窘迫,耳尖微微的红了。

    “十分抱歉,我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的。”他猛然抬起头,“我确实要见到鬼王,这就去准备美酒,请您不要生气,我……我把糖糕抵押在这里!”

    他小心而珍重地摸了摸新买的这包糖糕,恋恋难舍,但最后为了赢得鬼的信任,还是一咬牙交了出去,这是抵押。

    提着糖糕的鬼:……

    “我会回来的!小白速度很快,请稍后我片刻!”少年跨上白藏主的背,辨认一下方向,瞬间疾驰而去。旁边的鬼竟然一个都没有想要阻拦,维持一脸懵逼的样子目送他绝尘而去。

    好久之后……

    “酒吞童子大人,我们是不是……被骗了啊……”一只鬼战战兢兢地说道。

    “是、是啊,人类会拿珍贵的东西作为抵押,可糖糕……”

    “糖糕好像很便宜。”

    “我只听说过拿孩子做抵押的。”

    “财宝也行啊。”

    “可糖糕……”

    鬼们小声逼逼,酒吞童子的脸色随着他们的七嘴八舌越来越黑。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糖糕,油纸包着,栓一根细细的麻绳,朴素非常,就算强行欺骗自己它其实很值钱也不行。

    酒吞童子:e……

    他也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被那个可恶的人类阴阳师!鬼知道他怎么会相信了那个阴阳师的话,把糖糕当抵押品收起来,现在醒悟已经晚了,那个阴阳师早就跑出很远,就算是他也难以追上。

    鬼们意识到鬼王的心情不好,一个个鹌鹑一样缩起脖子,不敢说话了。

    又看了一眼阴阳师消失的地方,酒吞童子嗤笑一声,直接挑开糖糕的纸包,泄愤一样扔了一块在嘴里,用力咀嚼。到最后他直接坐下来,一块接着一块的吃,居然把几斤糖糕都吃掉了!

    啧,甜得腻人,真是可恨。

    一片寂静中,响起清脆的铃声。

    夕阳涂覆的荒原之上,白藏主在轻快地奔跑着,他是梦山之主,跑到哪里那里就仿佛变成了梦山。他背上的阴阳师抱着一大坛上好的酒,在冶艳的金红色光里直起身,遥遥望见了那一群聚在一起的鬼。那么乖地等着的姿态,让少年眸光柔和,也是他的不对,不该去这么长时间的……咦?

    他发现鬼王嘴边有一点点糖糕的渣渣。

    鬼王保持凝固,他这个造型也很有威慑力,如果忽略脚下的油纸麻绳以及嘴角那一点证据的话……

    少年默默无言的从白藏主背上下来,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糖糕的尸体,怀里还抱着特意买的好酒。他抬起头,看向酒吞童子,黑眼睛里没有多少情绪,鬼王也默默的看着他。

    “你……”少年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悲愤的控诉。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我明明没有走很久!”

    他的糖糕,他洁白的软软的香甜可口的糖糕,此时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地上,不,是只剩衣服的躺在地上,空洞无神的望着天空,显然生前受到了惨无糕道的蹂躏和折磨。

    少年心中大恸,他把糖糕纸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叠好了,颤抖道:

    “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了……”

    酒吞童子:……

    这什么古早狗血苦情小说!

    “啧。”确实是他的问题,酒吞童子没有不敢承认,“是本大爷的问题,赔给你。”

    他向少年伸出手,把那坛酒接到手里。另一只手一撑地就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少年并没有跟上来。

    阴阳师真是难搞,不过这次确实是他理亏。酒吞童子自认是个讲道理的鬼王,加上他对这个长得好看的阴阳师有那么一点点兴趣,想听听看他找鬼王究竟想做什么。

    “喂,阴阳师,跟上来。本大爷赔你糖糕,再请你喝酒怎么样?”

    阴阳师看起来不大一只,闻言抬了抬黑眼睛,慢吞吞跟上他的脚步,看着还在生气呢。

    “你们狐狸真是爱生气。”酒吞童子懒洋洋地说道。他挥退了其他跟随的鬼,自己带着阴阳师慢慢往记忆中那间小小的食肆走去,他记得最近一处地方有糖糕卖的,就是那里。

    见阴阳师因为“狐狸”这个词抬头看他,酒吞童子嗤笑一声,毫不在意。

    “本大爷是活了很久的鬼,看透你这小狐狸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是个白毛的小东西,怎么想不开去当了阴阳师?”酒吞童子的口气随意极了,仿佛真的是在问候年纪小的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