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什么歇?”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没看到地上的马蹄印吗?新鲜得很,肯定有队伍刚刚走过去。追!说不定能捞点油水。”

    是马匪!欧阳逸飞松了口气,对梅降雪使了个眼色。这种小毛贼不足为惧,但若是影箭的人,必然不会如此张扬。

    梅降雪会意,突然扬手,软鞭如灵蛇般窜出石屋门洞,“啪”地一声抽在最前面那匹马的马鞍上。马匹受惊猛地人立而起,将马背上的汉子甩了个四脚朝天。另外两个马匪惊呼着拔刀,还没看清屋内状况,就见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出——欧阳逸飞手持龙渊剑鞘,重重砸在右侧马匪的手腕上。

    “啊!”骨裂声伴随着惨叫,钢刀“哐当”落地。左侧马匪刚举起弓箭,就感觉袖口一紧,低头只见一枚柳叶暗器钉在他袖管上,离皮肉只有毫厘之差。唐嫣儿从门后探出头,做了个鬼脸:“大叔,箭术这么差,就别出来混啦!”

    三个马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跑,却被梅降雪的软鞭缠住了脚踝。她手腕轻抖,三人顿时摔作一团。

    “饶命!大侠饶命!”苍老的马匪连连磕头,“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各位英雄路过……”

    欧阳逸飞走上前,用剑鞘挑起为首马匪的下巴:“你们在此盘踞多久了?可曾见过带这种铜扣的人?”他摸出那半枚铜扣晃了晃。

    马匪眯着眼看了看,慌忙点头:“见过见过!大概半个月前,有一队人从西边过来,穿得跟粽子似的,脸上都蒙着黑布,其中一个人的腰带上好像就挂着这种扣子!”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梅降雪追问。

    “往……往龟兹方向去了!”马匪吓得牙齿打颤,“小的们想上去打劫,结果刚靠近就被他们撂倒了两个兄弟,那些人功夫可高了,使的都是短刃,跟鬼影子似的……”

    影箭!欧阳逸飞和梅降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半个月前就已前往龟兹,看来影箭对定剑石的觊觎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早。

    “滚吧。”欧阳逸飞收回剑鞘,“再让我看到你们为非作歹,就不是断手这么简单了。”

    三个马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捡起兵器,头也不回地策马跑了。石屋里重新恢复寂静,只有三匹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小主,

    “影箭的人比我们早半个月,”梅降雪走到石屋门口,望着马匪消失的方向,“龟兹千佛洞地形复杂,他们若是先到一步设下埋伏……”

    “那我们就加快速度。”欧阳逸飞打断她,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但还有件事很奇怪——影箭当年袭击师门,就是为了抢夺龙渊剑和定剑石的线索,如今他们既然知道定剑石在龟兹,为何不直接去取,反而要在落马坡留下标记?”

    唐嫣儿捧着水囊喝了口,小声说:“会不会……他们也没找到定剑石?或者千佛洞里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们?”

    这句话让欧阳逸飞心中一动。定剑石既是神物,必然有灵物守护,或是设有上古禁制。影箭的人或许也遇到了阻碍,才会在落马坡留下模棱两可的警告。

    “不管如何,我们不能再耽误了。”欧阳逸飞站起身,将最后半块麦饼塞进嘴里,“糖糖,检查马具;降雪,注意四周动静。我们一刻钟后出发。”

    梅降雪应声走向马匹,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软鞭上的银饰。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马匪提到影箭众人使的是短刃,但十年前袭击师傅的刺客,用的分明是淬毒的细针和长鞭。是影箭的人换了武器,还是……另有其他势力也在觊觎定剑石?

    石屋外,晨雾彻底散去,荒原被阳光晒得发烫。欧阳逸飞翻身上马时,龙渊剑突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催促。他回望了一眼石屋墙上那模糊的“危”字,又看了看远方沙丘上被风吹散的马蹄印,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

    “驾!”

    三匹马再次踏上征途,蹄声敲碎荒原的寂静。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盲目前行。影箭的踪迹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与千里之外的龟兹千佛洞紧紧相连。而在他们身后的沙丘阴影里,几抹黑衣正缓缓直起身,面罩下的眼睛闪烁着幽光,其中一人举起手中的青铜罗盘,指针正牢牢指向西方——那是龙渊剑与定剑石共鸣的方向。

    正午的阳光像火一样炙烤着荒原,空气里弥漫着沙土的燥热气息。三匹马的口鼻处都挂上了汗沫,蹄子踩在发烫的沙地上,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艰难。唐嫣儿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小脸上沾满了灰尘:“逸飞哥,还有多远才能到下一个水源啊?水囊快空了。”

    欧阳逸飞勒住“疾风”,抬手遮在额前望向远方。目之所及,只有连绵起伏的沙丘和几株半死不活的红柳,看不到任何水源的迹象。他取出腰间的水囊晃了晃,也只剩下小半袋水:“再坚持一下,按地图上标注,前面应该有个叫做‘月牙泉’的绿洲。”

    梅降雪从行囊里取出一块湿布,分别敷在三匹马的口鼻处:“省着点喝,不到万不得已,别碰最后的水。”她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但眼神依旧锐利,不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自从在落马坡发现影箭的踪迹后,她就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就在这时,唐嫣儿突然指着左侧的沙丘惊呼:“你们看!那是什么?”

    欧阳逸飞和梅降雪同时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沙丘上,赫然插着一支断箭。箭杆是黑色的,箭羽已经脱落,箭头却异常锋利,闪着幽蓝的光。

    “是影箭的人留下的?”唐嫣儿紧张地问。

    欧阳逸飞翻身下马,捡起断箭仔细查看。箭杆上没有任何标记,但那幽蓝的箭头,明显淬了剧毒。他想起马匪说过影箭众人使用短刃,心中疑窦更甚:“不像。影箭的暗器多是细针,用箭的不多。”

    梅降雪也下马查看,她蹲下身,手指拂过沙地上若隐若现的足迹:“这里有打斗痕迹,不止一波人。你看这脚印,有穿马靴的,也有穿软底布鞋的。”

    欧阳逸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沙地上有几处杂乱的脚印,其中一种脚印特别浅,像是轻功高手留下的。而在断箭不远处,还有几滴已经干涸的暗褐色血迹。

    “看来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在这里发生过冲突。”欧阳逸飞将断箭折断,扔在地上,“走,我们绕开这里,尽快找到水源。”

    三个人重新上马,绕开那片沙丘,加快了前进的速度。然而,就在他们走出不到一里地时,天边突然卷起了一阵黑色的旋风。

    “不好!是沙暴!”梅降雪脸色大变。

    就在他失望之际,龙渊剑突然又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嗡鸣,并且剑身开始微微发热。欧阳逸飞惊讶地发现,剑柄所指的方向,正是沙坑的最深处。

    他心中一动,用剑鞘在沙坑深处用力挖掘起来。挖了大约三尺深,突然“咔嚓”一声,剑鞘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他连忙用手去扒,很快就露出了一块青黑色的石板。

    石板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欧阳逸飞想起师门古籍中记载的一些上古禁制,试着将内力注入龙渊剑,然后用剑尖轻轻点在石板的中心。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石板下方传来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沙坑的底部缓缓裂开,一股清澈的泉水从裂缝中涌了出来,瞬间灌满了整个沙坑。

    “月牙泉!”欧阳逸飞又惊又喜,连忙俯下身,捧起泉水喝了个痛快。清凉的泉水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梅降雪和唐嫣儿。他站起身,望向四周茫茫的沙丘,心中充满了担忧。但他没有失去希望,他相信他的伙伴也一定在想办法找到他。

    欧阳逸飞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将龙渊剑背好,然后根据石碑上的方向指示,朝着他认为是月牙泉中心的位置走去。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他的伙伴,一起去完成他们的使命。在这片广袤而危险的沙漠中,他们三人就是彼此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