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凤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心想:“早知道就不该把她的权限给到那么大,现在可好,要是这张专辑卖不动……”

    重新戴上耳机,听着里面传来的那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她忍不住再次微微皱起眉头,心想:“这种风格,真的会有人喜欢吗?”

    一分多钟之后,廖辽摘下耳机扭头看过来,“赵姐,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

    抛开整个音乐市场对这种轻摇滚风格的不认同的话,这首歌当然很好!

    它的词并不复杂,它的曲子也称不上多棒,但平凡中却自有一种打动人心的真情实感,再经过廖辽这把独特的好嗓子给诠释出来,只要不是昧着良心说话,就连赵美凤也不得不承认,这首歌现在呈现出来的整体效果,真的是相当好听。

    有韵味、有余味、有回味!

    其实光这一首歌就已经录了三四天了,每一遍出来的效果都算不错,即便以赵美凤那严苛的眼光来看,第二天的时候录的那几遍,就已经足够的好了。

    只不过廖辽一直觉得还没达到最好状态,那她这个制作人就只能陪着她继续一遍遍的录。

    这个时候,赵美凤闻言略想了一下,说:“我觉得已经可以了,其实要我说的话,我觉得前天下午的那一遍,比这次的效果还要好。”

    廖辽点点头,脸上连一丝儿笑容都没有。

    相处一年多了,赵美凤也知道,她就是这么个人:不写歌、不唱歌、不讨论专辑,她就是个大小孩儿,爱说爱笑爱闹腾,跟谁都能嘻嘻哈哈论哥们,但只要牵涉到音乐、牵涉到这张专辑的制作,那她就会变得无比认真,连玩笑都很少开。

    想了片刻,廖辽跟录音师说:“吴哥,你再给我放一遍,我仔细听听。”

    录音师答应了一声,见廖辽戴上了耳机,就按了播放键。

    廖辽拿到编曲之后不久,伴奏就做出来了,这几天的录音,也一直是跟着伴奏走的。也就是说,只要廖辽觉得行了,这随时就是可以拿去灌制cd的版本。

    从头到尾,三分钟四十六秒,廖辽认认真真地听了一遍。

    伴奏终了,她摘下耳机,脸上满是纠结的神情。

    不知不觉,她就回想起当时李谦在阳台上抱着吉他唱歌的样子——他当时唱出来的那种味道,简直让廖辽痴迷之极!

    事实上,这么多次录下来,她也始终是在用自己的声音寻找那个味道。但直到刚才,她仍然觉得差了点什么!

    “怎么样?要不,用前天下午那一版?”赵美凤问。

    廖辽摇摇头,“不行……都不行!我总觉得还……还差了那么点儿意思!”

    赵美凤闻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一首歌录几十遍,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在这个圈子里,甚至一首歌录上十几天也有的呢!可问题是,这首歌在她看来效果已经很好了,实在是没有继续录下去的必要了!

    廖辽想了想,把耳机放下,扭头对赵美凤说:“赵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知道你觉得没必要再继续录下去了……这样,今天下午就到这里,我先不录了,休息一下午,明天上午我再来试几遍,如果还是找不到那种感觉,那就按你说的办,用前天下午那一版,好不好?”

    赵美凤闻言略微犹豫了一下,只好点了点头,但同时,她却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等廖辽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又跟录音师道了谢之后要出去,她就跟廖辽一块儿走出门来,拍拍她的胳膊,说:“你也别太心切了,现在的效果已经很好了,不管让谁听,都挑不出什么来!”

    廖辽笑笑,点了点头,“谢谢你赵姐。”

    赵美凤略带苦涩地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廖辽耸耸肩,故作轻松地道:“姐,你不用说了,你想说什么我都明白。你是不是想说,要是这张专辑卖不动,我就别想在长生混下去了,对吧?”

    赵美凤讶然抬头,虽然她知道,以廖辽的聪明,肯定早就想到这些了,但是她没想到,说起这件事,廖辽居然那么坦然。

    “廖辽,姐可没有……”

    廖辽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笑着说:“所以,赵姐,我就是把它当成我的最后一张专辑在做的……相信我,好吗?”

    赵美凤闻言,只好苦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不,是咱们,咱们都加油吧!”

    廖辽笑笑,“谢谢。”

    ……

    叫人黄文娟,两人出了公司打车回家。

    “今天那个乐乐又跟人在背后议论你了。这个人真是的,要不是赵姐打着把歌给你的旗号,非得把棉棉那首歌给拦下,能轮得到她?她倒好,背地里就没有一句好话!”

    在公司里不好说什么,谁也不知道隔墙那边有没有一只耳朵,但坐进出租车里,黄文娟就憋不住了,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廖辽却只是笑笑,“她是赵姐看好的,赵姐对我不薄,就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跟她计较什么,以后她说什么,你听见了就装听不见吧!”

    黄文娟忍不住说:“可现在不是你跟不跟她计较,是她在背地里一个劲儿在公司挑事儿啊!这还不都是奔着你来的!姐,叫我说……”

    “行了!”廖辽打断她,“她挑事儿?她也就是一个刚签约的新人,她能挑什么事儿?她挑的起来么?”

    “她挑不挑的起来我不知道,反正这些天公司里的怪话是越来越多,你是不知道那个乐乐背地里说的有多难听!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好像现在大家都挺顺着她的话风说话,你也知道的,最近赵姐准备捧她,公司里那些人……”

    廖辽叹口气、笑了笑,满脸掩饰不住的疲惫。但她还是很认真地扭头看着黄文娟,说:“娟子,你要明白,我廖辽的未来如何,并不是她们凭几张嘴背后一说就能定的!我的未来,只在我的专辑里!所以,这些事情,不必理她,明白了吗?”

    虽然仍是气不忿,但黄文娟闻言,还是点了点头。

    廖辽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却先看到了时间,自己不由得笑起来,“还以为多早呢,还跟人家赵姐说今天下午就先到这里,这都五点多了啊!”

    说话间,她摇了摇头,拨出一个号码。

    “喂,廖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