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洁伸手摸摸她的额头,问:“你发烧了?”

    “没呀!”

    “你打小缺少父爱?”

    “不缺。”

    “你心里有姐弟恋倾向?”

    “你才姐弟恋,你师生恋!”

    齐洁扭头看见李谦站在厨房门口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们,就指着他,等廖辽也看过去,她问:“你现在再看,还觉得李谦像你爸吗?”

    廖辽“嘁”了一声。

    吃饱喝足了,齐洁帮着拿抹布擦了擦桌子,就瞪大了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廖辽,说:“哎,老廖,跟我说说,出名的感觉怎么样?爽不爽?”

    廖辽想了想,扭过头来看着李谦,说:“那我得先问问李谦,喂,恩师大人,一手把别人捧红的感觉怎么样?爽不爽?”

    李谦就笑,摊摊手,说:“挺好啊,素素净净的挣钱,也够花了,然后自己的作品被很多人听到了,还都很欣赏,动不动就有人在电台啊、电视台啊、报纸啊、杂志啊什么的上头夸一顿,还挺有成就感,然后呢,又不用整天赶通告,忙着这个活动那个活动,这个采访那个采访,以及拍v啊之类的,就不会太累!而且最关键的是,出门不用戴墨镜,也不用那个大围巾围住脸,因为根本就没人会认识我……”

    李谦说得越多,廖辽的脸色就越难看,到后边真是听不下去了,就打断他,“喂,你故意的是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谦就哈哈的笑,齐洁也跟着笑。

    是了,就是这样。

    出名好不好?那当然好!

    对于歌手来说,名就是利呀!出了名,你的专辑卖得好,你就挣得多,出了名,你就有广告代言可接,你就挣更多,然后,什么商演啦、活动啦,反正只要到场,人家就得给钱!

    而且实话说,愿意出来做歌手的,固然都是想要追逐自己的音乐梦想,但说到底,有几个不是想出名?既然做这个了,那还不就是奔着妇孺皆知去的?

    但反过来说,你出名了,大家都知道你、都认识你了,那个麻烦,也是绝对少不了的!

    最近这些天,自打《廖辽》这张专辑开始大卖,自打廖辽在锦官城机场让记者给围堵开始,她几乎每次打电话来,不管是给齐洁打电话,还是给李谦打电话,其中必不可少的就是诉苦——各种各样的累,各种各样的忙,各种各样的藏头缩尾的辛苦!

    可到头来呢?

    其实十来个饺子一碟醋,顶天了再加一碗泡面,她就可以吃饱了!

    所以,出名真的是好事儿么?

    这个可就真的是一人一个看法了!

    只是,莫名其妙的,大家笑过之后,就纷纷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廖辽才突然开口说:“我在松江府的时候,参加东方星那个跨年歌会的彩排嘛,当时就听到《送别》那首歌了,后来让娟子给我买了cd,彩排和录制那几天,天天都在听……喂,那首歌当时……当时就应该是在你那两个大本子上的,对吧?”

    李谦想了想,点点头。

    “为什么当时没给我?”

    李谦闻言愣了一下,突然笑起来,问:“你喜欢唱那种歌?”

    廖辽也愣了一下,伸手指着齐洁,一脸痛苦地说:“来了,又来了!我就怕他这个劲儿你知道吗?好像天上地下,只要你想要什么类型的歌,哪怕要求再高,在他那里都完全给你不当回事儿!这真的是……很打击人呀你知不知道!”

    扭头看着李谦,她双手合十,说:“拜托,先不要把你那两个大本子拿出来好不好,咱们先平等交流一下你再做我老师,好不好?”

    第95章 念头要通达

    李谦闻言笑笑,点点头,说:“好!”

    然后他也从餐桌旁拉个把椅子,跟廖辽和齐洁呈品字形对坐,说:“那咱们先平等交流一下,你想说什么,说吧!”

    其实,他能猜到廖辽大概想说什么。

    而果然的,廖辽犹豫了片刻,说:“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逆天?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知道你有那两个大本子的,我也知道那肯定不是你一天两天积攒出来的,而且实话说,我自己也觉得如果有那种想法,其实很没脑子。但是……你真的是太逆天了你知道吗?你才十七岁呀,而且大家都知道你才十七岁,你还从小到大基本上都没离开过家,但是,你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居然写出了《执着》和《我热恋的故乡》不算,现在又拿出一首《送别》,你知道你这是在打多少人的脸吗?”

    李谦闻言沉默片刻,先是点点头,然后笑道:“也没有打太多人的脸吧?我压根儿就没想要跟人比过什么,也没人找我比过什么,谈何打人家脸?”

    其实呢,廖辽的意思很明白:李谦那么小的年纪、那样本该无比单纯的阅历和履历,却先后出手那么多实在不该是属于他这个年龄和经历的人可以写出的歌,一来是会让人不免狐疑这些作品的来历,二来会让很多心高气傲的人心生反感。

    不管是在哪个圈子里,奖掖后进的前辈都屡见不鲜,但心胸狭隘、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强的人,也历来都并不少见,而且他们也并不会因为你的谦逊就放过你!

    更何况李谦身上还有着那么明显的漏洞可以抓!

    年龄,阅历,就是他身上最容易让人心生质疑的地方!

    最开始在把那五首作品卖给廖辽之后,其实李谦心里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担心,按照他本来的打算,他是准备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的走这条路,在最开始的几年,先把《十七岁的雨季》啊之类的作品先拿出来,然后一步步循着年龄的足迹往外掏作品,所以在廖辽拿走了那五首歌之后,他也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

    但后来他想明白了!

    年龄和阅历这种漏洞,放到自己这个十七岁的少年身上,当然是一个巨大的漏洞,可是……那又怎样?

    难道自己还要非得等到五十岁的时候再把《送别》拿出来?必须跑一趟黄土高原,才能拿出《黄土高坡》和《信天游》?去过莫斯科才好写出《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那么,以他自己的长相,以及将来肯定会相对顺利的发展道路,他得怎么解释《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这首歌呢?他从小在城市里长大,国民神曲《苦乐年华》又该怎么解释?不是女人就不该写出《女人花》和《一个怕黑的女人》?是不是非得等到李宗盛那个年纪,才能写出《越过山丘》?五好少年写《假行僧》和《一无所有》,是不是也会让人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不去一趟台北的话,是不是《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就一辈子都不要出现了?

    别闹了!

    我爱写什么就写什么,我想拿出哪首就拿出哪首,谁爱质疑什么,就让他质疑去好了!

    又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