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是火铳的声音。

    万叶感觉有什么东西穿过了自己的身体,鲜血和生命力从自己的腹部开始流泻出来。

    他倒在了地上。

    但是他想起来了。

    眼狩令,天守阁,无想的一刀,雷电将军,还有伸出去的手,空洞的抓住了熄灭的神之眼。

    “总有地上的生灵,敢于直面雷霆的威光。”

    这次,他终于赶上了。

    “万叶……万叶——”

    什么声音在呼唤着他的名字。万叶费力地睁开眼睛,荧和友人的面孔仿佛泡泡一般在眼前漂浮着,几乎有些好笑。

    他费劲地露出一个笑容。

    “你为什么……”友人看起来似乎痛极了。几乎是在责怪他为什么要替自己挡枪,而荧……

    荧的眸子里混杂着奇怪的情绪,是一种悲悯,又是一种宽慰,万叶几乎可以断定,她知道,她理解,她明白自己刚刚挺身而出是为了什么。

    与此同时,荧跪在他的身边,抚摸着他的脸。

    “至少在这个世界,你做到了。”

    是啊。万叶缓缓闭上眼睛。

    他其实从未与自己和解,即便他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

    那日在天守阁上,友人的神之眼在他为荧挡下雷电将军的一刀时骤然亮起,友人的声音也再次在他耳边浮现。决战之后,他在鸣神大社附近为友人立了剑冢,将那枚神之眼的空壳也留在了那里。

    他以为他已经走出来了,因为他的愿望和友人的愿望汇聚在一起,并且在旅行者的帮助下得到了实现,似乎已经很圆满了。

    但是他从来没有忘却。

    那日天守阁上雷光万顷,天地为之色变,他踏上台阶抬头,却只看到那具毫无生机的坠落的躯体,和那枚暗淡的神之眼。

    违抗神明法理的路途注定艰险,他与友人目的相同,自然对结果有所预料,但是他总是忍不住去想……

    为什么他死了呢?

    他本该有更豁达,更随性,甚至更壮美的人生。他可以持一把刀,走遍稻妻的山川风月,偶尔在路上惩恶扬善,消灭魔物,教训一下海乱鬼,稻妻的许多村落都应该会流传着他的名字,许多地方都会有着关于那个青年和那只小白猫的传说。等到他老了,他可以去一个僻静安宁的小村子居住,可以养一大群猫,在夕阳下簇拥着他的身影。最开始的那只小白猫也已经很老了,但是依旧很黏他,凶恶地赶走其他的小家伙,须发皆白的他会笑呵呵地安抚急躁的小猫,再看看日落的霞光。

    可是都没有了。

    那只小猫也如同寝子一样,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去的人。

    万叶仔细想去,似乎这就是他希望友人能够过上的生活。

    你看,在这个世界,他有了信任的老师田下,认识了几个不错的武士,帮助农民打败山贼,留下只身一人夺回火铳的传说……这不就是他所想象的,友人的生活吗?

    他绝对不能让他在这个世界也死去。

    他希望他能够在这个世界,好好活着,找回他潇洒俊逸的人生。

    就如同他在提瓦特失去的一样。

    万叶的意识渐渐低落下去,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想明白了这一切,他觉得自己心头的一个结被彻底解开了,于是他放任自己沉睡过去。

    他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道”,那便是守护。

    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刹那,他想起了荧的眼睛,和她唇上的温度。

    真好……或许这一切,都是她带给我的机缘吧……

    荧握着万叶的手,沉默地看着他合上双眼。

    万叶的身影逐渐化为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她知道,这是必然发生的结局。

    “少了一个山贼。”

    古琅已经把刚刚手持火铳的山贼解决掉,田下正在核对山贼的人数,但是看了半天,他始终觉得少了一个人。

    “副本的失落……”

    荧喃喃说。

    与此同时,她的村长父亲焦急地跑了过来,将手中的信递给了田下。

    “卷土重来?”田下缓缓读出来了信上的最后几个字。

    “请你们在我们村子住下吧!”村长央求道,“跑了一个山贼,他肯定还会再回来的,到时候我们就完了!除了集体自杀别无他法!请你们庇护我们,我们会为你们准备房屋和粮食!”

    “不必。”田下淡淡地说着。

    村长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流露出恐慌的情绪。

    “我会住下的。”田下叹了一口气,“但是不需要你们帮我准备粮食,我自己垦点田,自己耕种就好。”

    “我也留下。”作为田下的副手,秀吉立刻跟着表态。

    “我们……会有人留下的。”古琅、弗兰克、哲平纷纷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