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是被渣爹看到,不是被银子妈看到啊!

    夏建辉洗过澡,换上衣服,小心的藏好吻痕,再回客厅的时候,夏来金只是绷着脸斜着他哼哼了两声,并没再说什么,夏建辉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渣爹的态度越来越软化了。

    彻夜未归,少不了挨银子妈妈几句唠叨,不过,等到被夏丽妮留在这里陪姥姥姥爷的雨新小包子起床,两个人就从银子妈的唠叨中解脱了。

    银子妈妈忙着伺候外孙子,没工夫,也懒得再搭理两个不孝子。

    两个不孝子趁机喝了碗稀饭,吃了俩包子就忙不迭的打着上班的名义一块儿逃出了家门。

    于此,夏来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见着。

    “眼瞅不见他俩就跑了?你咋能放他们一块儿走啊?”银子妈妈耷拉着脸埋怨夏来金。

    “唉。”夏来金叹了口气,无奈的问银子妈妈,“不放能怎么着?咱俩还能看他俩一辈子不成?医院也去了,大仙也看了,相亲……你看看那俩小兔崽子相亲时干的那些事儿,你还不明白么?”

    “老娘不甘心,我儿子咋能……”银子妈妈看见雨新瞪着闪亮的大眼在看着她,下意识的吞回了难听的话,“都怨你,要不是你在外边儿胡来,我儿子咋会这样?”

    “……”夏来金理亏,保持沉默。

    “这就真分不开他俩了?”银子妈妈不甘心的嘟囔,“老娘不信。”

    银子妈妈不甘心自家儿子喜欢男人,还跟狐狸精生的小崽子搅合在一起,而银子妈妈心里的那个狐狸精则不甘心自己的儿子不认自己,更不甘心自己的儿子不听自己的话娶自己的继女。

    想着中午给小狼崽子打电话时,小狼崽子那强硬的拒绝态度,李红霞那张风韵犹存的脸有些扭曲。

    如果小狼崽子不娶董欣,以那丫头的性格,将来老董百年后,她真不知道她能得到什么。

    拨通了李涛的电话,李红霞不满的质问:“你不是说小煌想通了么?”

    “可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绝不会娶董欣。”

    “你知道是谁?”

    “知道了,这事别到处乱说,管好自己的嘴。”

    李红霞阴沉着脸挂了李涛的电话,一把将摆在床上的衣服甩到地上,狠狠的跺了几脚,这才又抓起手机,拨通了李涛发给她的那个手机号码。

    第78章 劫数

    昨晚整晚没睡,中午又跟着局长出去应酬,回到办公室,跟处里的同事交代了几句,夏建辉便算计着早退回家补眠。

    用他自己的话说,人老了,熬不起了。

    放在年轻的时候,别说熬一个通宵,就是接连熬两三个他也是能挺住的。

    打着呵欠钻进车里,还没来得及打火,手机就嗡嗡的响了起来。

    陌生号码,夏建辉略作犹豫接通了电话:“喂,你好,哪位?”

    “我是。”

    “约我?”

    “……”

    “好,稍后见面谈。”

    电话里是个女人,陌生而又熟悉,说陌生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过正面接触,说熟悉是因为他没少听说她,甚至曾经更是没少怨恨她。

    渣爹的第一个情妇,说真的,他内心里是很排斥跟她有所牵连的,可她是小狼崽子的亲妈。

    她主动约他谈小狼崽子的事,他好像无从拒绝。

    不管小狼崽子是什么态度,这个女人近几年都一直纠缠着小狼崽子,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能通过这次谈话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认也好,不认也好,至少不能再这么不清不楚的纠缠了。

    李红霞约的地方比较偏僻,城北郊一个挺有名的农家乐。这家店他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没机会过来品尝过。

    木制桌椅,报纸糊墙,伟人画像,七八十年代的大茶缸子,蓝边大瓷碗,一进大厅就感觉到了一股子浓浓的乡土气息。

    虽然他不排斥这种场所,但是他有点不明白看起来挺追求物质奢华的女人为什么会把见面地点选在这里,难道只是为了避人耳目?

    夏建辉失笑,他们有什么可避的?

    李红霞比他先到,他进门就被服务员引到了二楼最靠里边的一间包间。

    夏建辉不得不承认,不谈品格光论外表,这个女人确实拥有令男人神魂颠倒的资本——美丽,妖娆,抬眼间顾盼生辉,垂眸间又不失小女人的楚楚可怜。

    哪怕已经年近半百,仍不失诱人的风姿。

    “抱歉,我迟到了。”夏建辉微微欠了下身,坐在李红霞对面,“没想到您会约我在这里见面。”

    “是我来早了。”遣走领路的服务员,李红霞浅笑着亲手给夏建辉倒茶,夏建辉礼貌的伸出右手,虚扶茶杯,“谢谢。”

    李红霞坐回原位,打量了夏建辉一会,道:“你长得不太像你爸爸。”

    夏建辉轻轻转着桌上的茶杯,淡淡的回:“我像我妈。”

    简单的对答,包间内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最后,还是李红霞打破了沉默:“我约你来,是想谈谈小煌的事儿。”

    夏建辉微微颔首,表示他在听,李红霞捧着茶杯送到嘴边,却又想到什么似的放回桌上:“我找你来是为了小煌的婚事。”

    “呵!小黄的婚事?”夏建辉忍不住想笑,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说有重要的事要谈,难道就是约他来谈小狼崽子的婚事?难道她不觉得就算她不自量力的想管,也应该找渣爹或者小黄本人么?他也是猪脑子了,居然相信这个女人真的有关于小狼崽子的重要事跟他说,“你恐怕找错对象了。”

    “怎么会,我知道小煌最听你的话了……”李红霞握着茶杯的手稍稍用力,“从小到大多亏了你那么细心的护着他,他才能……”

    “我只是尽了一个哥哥应尽的义务,何况就算我不护着他,他也会过的很好。”夏建辉打断李红霞的话,“我妈是个善良的女人,视他如己出。”

    李红霞笑笑,不与夏建辉争论,直接跳过这个话题:“不管怎么说,小煌都是最听你的话,我希望你能劝劝他。”

    夏建辉扬眉:“劝他?”

    李红霞颔首:“劝他娶董欣。”

    夏建辉笑容微敛,直视对面的女人:“抱歉,我帮不了你。”

    “我这也是为了小煌好,而且……”李红霞即便不甘心,也不得不抛出她自以为的筹码,“小煌娶了董欣之后,我会劝他放弃你家的财产继承权。”

    真是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夏建辉的笑容里现出嘲讽:“将来,我父亲的遗产如何分配不劳您费心,我不会左右小煌的选择,而且我爸不止一次的勒令他不准答应这门婚事。”

    “你说他不让?”

    即使有粉底的遮掩,夏建辉依然清楚的看到李红霞的面容苍白了一下,对面的女人或许真的爱着,至少是曾经深爱过渣爹吧?“是的,他不准,不准小煌跟您扯上关系。”

    “他凭什么?”李红霞有些失态。

    夏建辉垂眼,以避免被扭曲了的美丽污浊了双眼:“他是小黄的父亲。”

    “那么……”李红霞平复了下激动的情绪,“我请你放过小煌。”

    夏建辉兀然抬头,直视李红霞:“什么意思?”

    “非要我挑明了说?”

    “请您直言。”

    “请你放过小煌,我儿子应该娶一个温柔漂亮的女人,而不是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更何况你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夏建辉攥紧茶杯,缓缓的喝了一口:“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或许你们以为你们掩饰的很好,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会人尽皆知,请你考虑一下你自己的前途,你年纪轻轻就做了处长,可谓是前途无量,如果被人知道你跟自己的弟弟乱伦,会是什么结果?请你再考虑一下小煌,我真的不希望我的儿子背上乱伦的骂名,身败名裂。”

    “……”夏建辉沉默的喝着冰凉的茶水,思维高速运转:显然,这个女人不是在诈他,那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小煌?不太可能。那么是……李涛。

    想起昨晚在remodel遇到李涛的情景,当时小狼崽子的举动是过于暧昧了。

    “你们分开是最好的选择。”李红霞继续耐着性子游说。她手里一直握着一只录音笔,她是多么希望夏建辉能如她所愿那般说出选择前途,放弃小煌的话语,然而,她失望了。

    夏建辉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平静的道:“抱歉,我很自私。”

    然后,他又说:“小黄是我的亲人也是我的爱人,我不会放弃他。”

    “你所谓的前途我不在乎,以我的能力,不愁没有工作,不愁不能养活我和小黄。”

    “我相信,你所谓的身败名裂小黄也不在乎,厂子是自家的,别人的闲言碎语无碍他的前途。”

    “我更相信,世人没那么闲,会一直盯着我们兄弟两个。”

    “或许,我们的行为会被周围的人唾弃,会成为熟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是我相信他们早晚会习惯,会遗忘,没人会把不相干的人的事永远放在心上。”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只要我父母接受、我和他愿意在一起就好,别人的意见与我们无关。”

    “小煌是我儿子……”李红霞第一次丢开了强装出来的涵养,近乎歇斯底里的强调,“我绝不同意!”

    “抱歉,说句不礼貌的话,您没有反对的立场,您的话对于小黄来说……”夏建辉意味深长的笑笑,起身告辞,“感谢您的招待,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夏建辉转身往包间外走,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夜熬夜之后,又没有节制的跟小狼崽子做了些爱做的事,他觉得有点腿软、头晕。

    捏着太阳穴撑到停车场,便倒了下去。

    晕倒之前,夏建辉在想:完了,不是饭点儿,又这么僻静,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被人发现,老子这辈子不会就这么交代了吧?

    该死的宿命大神,不带这么玩人的啊!

    显然,夏建辉低估了宿命大神的恶趣味,等他浑身酸痛的醒过来的时候,庆幸的发现自己还活着,还是他自己。

    不幸的发现,他暂时失去了自由。

    漆黑、堆满杂物的屋子,坑坑洼洼的地板咯得的他身上生疼,手脚被粗糙的麻绳绑在一起,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嘴里塞着一团令人作呕的报纸。

    借着微弱的光线,隐约能看见墙上爬满了深褐色、肥大的壁虎,他甚至怀疑有的壁虎已经变异,脖子上鼓着大大的肿瘤……真是恐怖又恶心。

    他猜测,这大概是某个院子里的一间老厢房。

    房外有隐约的脚步声,但是他不奢望外面的人会放了他。

    外面的人靠近了房门,正在开锁,夏建辉闭上眼,继续装昏迷。

    房门开了又被关上,有人豪不客气的对着他肋下窝了一脚:“这药还真好使,没白花老子一百八。”

    夏建辉生受了这一脚,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隙,黑色的尖头皮鞋,蓝色的半旧牛仔裤,显然是个男人,男人嗓门放大:“仨钟头了,该醒醒了啊!”

    “是他!”夏建辉睁眼,仰头怒视这个男人,想要说话,被塞住的嘴里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男人蹲在夏建辉前面,指背狠狠的蹭了两下夏建辉的脸,夏建辉厌恶的别开脸躲闪,惹得男人恨恨的揪住了他的头发:“我就不明白了,你咋就那么讨厌我,嗯?”

    夏建辉口不能言,闭上眼开始消极抵抗。

    男人不甘心的拿开夏建辉嘴里塞着的破报纸,恶狠狠的追问:“说啊,你为啥那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