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足够的实力与它们正面刚倒是没什么大不了,但程解意的点数总额还少一个零。

    简单来说,还真需要在忘记一切的情况下,利用那个世界的力量……灭神?

    在那样的世界,人类的力量过于渺小,唯有神灵才能对抗神灵。

    程解意站在书架前静静发呆,过了好一会阿宴才找过来,看着程解意的呆愣的模样,也不打扰,直到程解意自己回过神来,才出声。

    “你还是想去那个世界?”

    程解意沉默点头,他和阿宴离开图书馆时,两人站在悬浮梯上,程解意才握着悬浮梯的把手说。

    “中庭的造梦者石碑上有上千上万条警示,我只记得其中一部分。”

    “其中有一条是这样说的,‘不是我们选择世界,而是世界选择了我们’。”

    “我想去试试。”

    程解意说完之后,阿宴则像预料之中一样耸了耸肩。

    “好吧,那么旅游只能等下次。”

    “不过那个位面实在太危险,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和你一起去。”

    阿宴打开自己的光屏,他正要登记,却看到光屏上一串红色的警示字符。

    【造梦者曾击退此位面古神】

    【如造梦者前往次位面,将引发位面间所有序列古神的注视】

    【任务难度将提升为宇宙灭世级】

    ……

    程解意抬手摁在阿宴肩上,一脸“放过彼此”的表情。

    “看来你上次在造梦者学院外击退的古神就来自这里,为了不把仇恨拉满,这次……还是算了吧。”

    阿宴不爽地皱起眉,似乎在认真计算着自己剩余的点数能干掉多少只古神。

    “我想请问很有经验的同学,能告诉我……一些完成任务的诀窍吗?”

    程解意赶紧吸引阿宴的注意力,生怕他莽起来,那之后可真能看到宇宙灭世的盛况了。

    两人合计了两天,程解意计算了无数种方案,觉得还是可以试一试。

    “反正你要是出不来,我就直接兑换道具把你交换出来。”

    阿宴直接给了最后的解决方案,不过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程解意任务失败的前提下。

    程解意在进行任务的当天,还在连接舱前犹豫了好一会。

    最后他才躺入连接舱,跟随造梦者系统的指引,前往那未知的位面。

    阿宴在临行前仍是在劝他放弃这次任务。

    但程解意想了想,才慢慢说道。

    “我只是觉得,即使迎来末日,他们也应拥有自己的选择权。他们应该选择自己如何繁衍,如何长大,喜欢什么,或者不喜欢什么。”

    “而不是……无从选择地成为实现某位神灵,某个物种愿望的工具。”

    阿宴送程解意出门的时候,突然抬手握住悬浮梯。

    程解意疑惑地看向他时,阿宴才用一种像是欣慰又像是有些哀伤的神情看着他,但那些复杂纷乱的情绪只是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我觉得,你现在是个很好的造梦者。”

    程解意安静一秒,之后白玉般的耳廊微微染上了一丝薄红。

    “你现在也很会这种社交辞令嘛。”

    阿宴的手缓缓在悬浮梯上松开,程解意就这样前往了连接室。

    当程解意躺入链接仓时,他就开始了大批量的道具兑换。

    [已兑换“勇敢者的游戏”“虚无之人”“野性直觉”“唯一目标”]

    [现已提前附加状态]

    [“虚无之人”将帮助造梦者在古神位面淡化一切存在感,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野性直觉”将帮助造梦者辨别一切善恶曲直,分辨前路,预知某种未来]

    [“唯一目标”将帮助失忆的造梦者不会忘记自己的任务,一路向前]

    [“勇敢者的游戏”……]

    [现存造梦者余额点数为0]

    [造梦者系统将在造梦者到达位面世界后转移]

    [三秒钟后,造梦者将破开天光……]

    [到达新的世界]

    ……

    程解意再次醒来时,是被人从雪地里挖起来的。

    一个眉眼冷丽的少年用力拍打着他的脸颊,大声呼喊着他。

    “醒醒!听得到我说话吗!”

    程解意精神恍惚地看着那个孩子,他脑海中一片空白,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看到这个少年的时候,下意识地觉得对方十分亲切,并且……想一直跟在他身边。

    “冷到出现幻觉了吗?”

    那个少年脱下自己厚重的皮裘裹在程解意身上,随后就以这个年龄的人绝不会有的力道将他扛起来,往不远处的冰雪之城跑去。

    厚重的积雪淹没了这个少年的小腿肚,但他的力气很大,直接拓开了一条道路。

    “……什么……”

    在风雪中,少年隐隐听到了什么声音,之后才发现这声音是来自背上的这个人。

    “……你叫什么?”

    虽然奇怪这个人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这个,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叫月城。你呢?”

    但月城的问话没有得到回答,那人晕过去了。

    月城叹了一口气,就这么迅速地跑到城中,拖着程解意进入了旅馆里。

    “月城,你捡了什么回来?”

    鲁道夫在旅馆里的大厅里喝着浓汤,结果却看到月城像拖着猎物一样把一个人拖了进来。

    “给他一个房间,擦身,喝药。”

    鲁道夫微挑眉,不过还是去安排了一间房间,帮助月城把人抬了上去。

    鲁道夫看着面前这人,他的面容和身材……鲁道夫居然总结不出一个特点,就是平均值中的平均值。

    那张脸扔在人群里也会瞬间淹没,过五秒钟就会全数忘记什么也不记得。

    “这个人我不认识。”

    鲁道夫摇摇头,冰雪之城所有居民,来往的旅客,鲁道夫身为旅馆的另一个主人,都记得那些人的脸。

    这个平凡到毫无特色的人,他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我在雪地里捡到的。”

    月城把程解意放到床上,他先掀开衣服看看皮肤,虽然在雪地里,但是居然没有冻伤。

    月城就只给程解意擦了擦身,给他盖上暖和的被子,鲁道夫送上汤药,月城就放在炉子上温着。

    等全部做完之后,月城才坐在房间的小沙发上,一副稳重的小老头模样。

    “你要在这里守着他醒来?”鲁道夫见着月城在这,就打开房门往外走。

    “真是好心肠的孩子,愿神灵保佑你。”

    听到鲁道夫的这句话后,月城微微皱了皱眉,他其实不太喜欢城中供奉的神灵。

    父母是虔诚的信徒,可还是在一次祭祀中消失,再也不见。

    其他大人说他们是被神选上的侍者,该高兴才对。

    月城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他从小就想得很多,即使大人说被神引走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月城还是在夜里独自悲伤地哭泣。

    除了父母离去,月城本人也发生了骤变。

    他的身体偶尔会变成城中那尊胎儿雏神雕像的样子。

    上本身是人类,下半身却是那些恶心的盘根虬结的枝条。

    大人们都很高兴,他们说今后月城将有神灵护佑。

    但月城只知道,从此以后,他就是独自一人。

    今天外出的时候,月城看着那片茫茫雪原,他知道只要一直往前走,就能到达一道深深的沟壑。

    那里像是被人工切开的天险,阻隔着南北两地。

    大人们说那是因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战争,两个胎儿雏神为了争夺至高权,最终一位前往南方,一位留在北方。

    但这还不是终结,终有一日这两位神灵会再次苏醒,进行最后的战争。

    月城对过去的传说没有兴趣,他难以对任何事物虔诚。

    他这时候只想着,能不能想个办法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或者就去南方,离开没有父母存在的地方。

    在月城下定决心离开的时候,他在雪中踩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月城低头扒开雪花,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年轻的男性。

    他长着很普通的眉眼,很普通的嘴唇,很普通的身形,很普通的肤色。

    但他还在呼吸。

    月城急忙把人拉起来,在他决定前往南方的这一天,他捡到了一个人。

    “失忆?”

    月城站在床前,看着程解意一脸茫然。

    “谢谢你救了我,但我……好像真的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还有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