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找他!”他恨恨地擦着我的肩膀往屋里走,我在后面跟着他,“他不可能还给你,说不定还要让你吃点苦头。我要去找科尔夫人。”

    我停在门厅,看着他大步走进去,转过了一楼的拐角。

    我提心吊胆了一整天。

    晚上睡觉前,我往楼上走,听见一楼科尔夫人的办公室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我悄悄走过去,把脸贴在了门上。

    “它不可能自己吊在房梁上不是吗?”

    “我说了,不是我干的。”里德尔的声音冷静而僵硬。

    “可是比利说你们昨天吵了架,是这样吗?”

    “是的,但我什么都没干。”

    “你要知道……已经发生好多次这种恶□□件了,夏天去郊游的时候,艾米和丹尼斯也是和你一起进了一个山洞——”

    “我发誓,我们只是去探险——”

    “那还有其他的事情呢?艾斯莉的……”

    我听到门厅里好像传来木凳“吱呀”的声音,我吓了一跳,赶紧离开了门口。

    门厅并没有人。但纵使如此,因为偷听而心虚的我也没敢继续待下去,迅速地跑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被子盖过头顶。

    ……

    “我们打算给他一个教训。我受不了他了,所有人都讨厌他,大家都想让他吃点苦头。”比利对我说。

    “谁?”

    “汤姆·里德尔啊!”

    “他干了什么?”

    “他昨天杀死了鲁特——你总这样可不行。”

    “杀死了鲁特?”我惊恐地看着他,“真的?你亲眼看见了吗?”

    “是啊!就吊在房梁上。”

    “可是——万一,我是说如果,不是他干的呢?”我不相信他会干出这种事情。

    说实话,我不相信任何人干得出来这种事情,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怎么会有人做得出来呢?没人能做得出来。我想。

    “你知道什么?你永远也不会记得他,他欺负你的事你都忘了——如果你想得起来就不会感到同情,他捉弄别人的时候也该想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他没有欺负过我。”我反驳道。

    “得了吧,艾斯莉。”他瞪圆了眼睛,“你怎么啦?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怎么回事。”

    “这样不好。”我有些无奈。

    “你真是奇怪,艾斯莉。等你想起那个怪胎做的一切,你会为我们拍手叫好的。我们可不想一直任他摆布。”比利不再理我,转过身和那几个男生小声讨论计划去了。

    我害怕我再多劝什么他会生气,或者以后再也不理我了,于是我只能任由他去做。我不敢阻止他们。

    可是,我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在里德尔往外走时拦住了他。

    “有事?”

    “没有……”

    “那让开。”

    “不行。”我斩钉截铁地说。他有些震惊于我和他说话的态度,语气也加重了几分:“你说什么?”

    “你别出去了——他们——”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焦急的样子,最后他的目光越过我,没什么焦距地盯着远处的某个定点,露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他推开了我挡在前面的手臂,径直往院子里走去。我匆忙跟了上去,仍然想要劝阻他:“我没骗你,你真的会有危险的。”

    他没有理会我,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我没注意,跑到了他面前的位置,一脚踩上了什么东西,脚下发出一声脆响。

    随即我身下一空,在短短两三秒的失重感过后,我跌进了一个洞里。洞口比较窄,但不算深。在黑漆漆的一片中,我的手触碰到一个软软的物体。

    尖利的东西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扎进了我的皮肉,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我整只胳膊都变得麻木起来,我想站起来,但洞口处很快盖上了一层粗麻绳做的网,而我的脚踝也马上感受到了和手臂一样的剧痛。

    恐惧铺天盖地地包围了我,我发不出惨叫,紧咬着嘴唇,直到口腔里充满了腥甜的血液的味道,泪水从眼眶里不受控制地滴落在衣服上。

    “里德尔——”我几乎用全身的力气喊出了他的名字,可是声带却很要命地失去了它的一部分作用,我的声音沙哑又微弱得可怜。尽管如此,我知道他就在旁边,他一定听得见。

    我太害怕了,我希望他能救救我。

    但他没有。

    尖利的牙齿在我身上留下千疮百孔,我已经可以肯定是好几条蛇在攻击我。

    在绝望中我突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我应该是可以挣脱的,只要我愿意——

    在我能冒出这个念头的最后一刻,几条蛇深深扎在我皮肉里的牙齿同时松动了一下,好像要停止攻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很快,我感觉到自己在慢慢缩小,缩小到冰冷的牙齿脱离了我的身体,我从碗口大的网里钻了出去,轻盈的翅膀拍打着四周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