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我可算点了点头。

    “得了吧!你总不能每次都这么不小心,是不是?等我查到是谁肯定好好教训他。”

    ……

    “你怎么用蛇对付他?你知道那天在山洞里……”丹尼斯不自然地闭上了嘴。

    我缩在楼梯旁阴暗的角落,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我。

    埃里克·华莱责备地瞪着他:“你早点说我们也不会不知道。小声点,别提这个了——我真没想到,菲尔德也是个怪物。你昨天看见了吗?她变成了一只鸟——”

    “是眼花了吧?”比利迟疑了一下。

    “谁眼花了?你就在旁边,别告诉我你看不见?”

    他们争吵着走开了。

    午饭之后,比利犹豫不定地拦住了我:“昨天——”

    “怎么了?”

    “你真的变成了一只鸟从——从那里飞出来的?”他眼里的愧疚一闪即逝,态度强硬地问。

    “哪里?”

    “你又不记得了?”他从来没有用过这种怀疑的目光看着我。

    “不记得。”

    “那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吧。我们昨天想教训一下里德尔,你去告诉他了是不是?我们看见了,你把我们的计划透露给了他。”

    “我没有告诉他,我只是觉得那样不好——”

    比利不可置信地睁圆了眼睛,随即愤怒地大声说道:“哦!看来你都记得!我以为你真的每天都会忘记他——看起来你什么都知道,骗我很开心吗?”

    我惊呆了:“我没有骗过你。”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和他一伙的对不对?赖特说的是真的,怪不得她看见你们在一起——原来你们早就合起伙来捉弄我们了——”

    “我没有啊!”

    可是比利没有听我的解释,怒气冲天地转身走了。

    我突然感到有些难过。唯一的好朋友也开始不信任我了。

    ……

    我从昏迷中醒来,后脑勺连着颈部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

    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

    我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我挣扎了一下,手脚都不能动弹。

    “她醒了!”是哈里斯。

    “要怎么办?”华莱的声音在害怕地颤抖着。

    “这样不行,哈里斯……你还是把她放了吧。”比利带着商量的语气说道。

    “闭嘴,小比利。你不会想和这个怪物一起吧?”

    “我只是认为——”比利有点恼火了。

    “滚远一点儿!”

    我听到拳头打在骨头上的闷响,还有踉跄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咒骂。

    不一会儿,声音消失了——就算没有消失我也没工夫听这些了,因为冰冷的水猛地浇在我头上,眼睛周围出现了湿漉漉的异物感,我这才意识到被黑色的布条蒙住了眼睛。

    窃笑声混着水灌进我的耳朵。我晃着头,没办法张嘴说话,呼吸一口就会有水趁机涌进鼻腔,我几乎快窒息了。

    哈里斯放肆地大笑着:“喂,小怪物!你怎么还不变成鸟?哈哈哈!”

    “住手吧,哈里斯,她会死的!”

    “你的右脸也想挨上一拳吗?别为她担心,你看看里德尔就知道了,怪物怎么会死呢?快看着吧,她马上就要变成一只鸟了!”

    “你怎么不去整里德尔?因为你整不过他——”

    我终于贪婪地大口呼吸起空气,猛烈的咳嗽了几声。根据我听到的声音,我相信比利的右脸一定也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紧接着我被狠狠的一脚踢在了腰上。贯彻全身的剧痛让我甚至怀疑肋骨可能断了几根。

    一双大手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提了起来,然而很快,他突然又松手了,我重新摔在地上,后背撞上坚硬的泥土,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不过这种疼痛和肋骨挨的那一脚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混乱的脚步声渐渐离我远去。

    我睁不开眼睛,只是隐约感觉还有其他人在附近。

    我怀着一丝希望用嘶哑的声音努力开口说话:“有人吗?帮帮我……”

    我没有听到回应,也没有人帮我解开绳索和眼睛上的布条。

    我只好静静地躺在那等待。不一会儿,科尔夫人收到消息赶了过来,把我手脚上的绳子解开,移走了黑布条,匆匆扶我起来,给全身湿透发抖的我披上了一件外套后,领着我回了房间。

    第二天,哈里斯从房梁上摔下来,骨了折。

    这种事情大家都默认为是里德尔干的——更何况那可是哈里斯,他的体型是孤儿院里最壮硕的,没人敢招惹他,除了汤姆·里德尔。

    科尔夫人将里德尔叫去训话了好几次,可是每次都无疾而终,因为他一直持着坚决的否定态度,也没有任何人看到他在场。

    等我再次看见里德尔的时候,他的鼻子上出现了红色的类似于擦伤的痕迹,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