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带渐宽,灯影幢幢,梦中的叶知行口干舌燥,念多少遍清净决都无用,四肢动弹不得,只得任对方贴合缠绕。

    梦的最后,正在他陷入愉悦的泥沼无法自拔时,那人咬住他的耳垂,似笑非笑的道了句:“知行。”

    他微微一愣,那人笑,声音很熟悉:“我喜欢你。”

    叶知行侧过脸,四目相对,那张脸近在咫尺,好看得让他心悸,正是时前辈。

    “跟我如此客气做什么,我们也算出生入死了,”时乐觉出气氛有些微妙,破解尴尬的笑了笑,又见叶知行神色越发不对劲,微微拧眉道:“叶道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知行眼皮跳了跳,苦笑:“昨夜没睡好。”

    一旁的萧执冷冷道:“叶道长该不会是被谁乱了道心?”

    不过是一句无心的嘲讽,在叶知行听来却是灵魂拷问,他一时窘迫得无言以对,倒是时乐不以为意的笑笑:“萧大小姐,别打趣叶道长了。”

    叶知行将他们送到客室才放心离去,时乐看叶知行背影消失,暗暗松了口气,无奈的看了萧执一眼:“大小姐,你去招惹莫怀尘做什么?”

    萧执无所谓道:“我说的都是真话。”

    “萧公子,你这般泼人家师尊脏水确实不对……”连秋觉都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责备道。

    时乐不语,其实他心中清楚,这确实是真话,原书剧情是祝玄君被其师弟祝南君设计所杀,祝南君再嫁祸给叶知行,后被叶知行查出线索,祝南君又将锅甩给徒弟莫怀尘,让莫怀尘背上弑师伯叛同门的恶名。

    可即使如此,冒然说出来未免过于打草惊蛇。

    萧执冷淡的看了秋觉一眼,没放心上,淡声道:“我饿了。”

    时乐顺势将装着肉干的油纸袋抛给萧执:“吃呗。”

    萧执接下,很不乐意的皱了皱眉:“又干又冷的玩意儿,谁稀罕。”

    言罢作势要扔,就被秋觉眼疾手快接了过去,十分宝贝的抱在怀里:“我吃。”

    时乐看大小姐任性的举动,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而正色道:“大小姐,你老实告诉我,你的修为恢复了几成了?我好心里有个底。”

    萧执言简意赅:“三成,勉强够用。”

    时乐回想起方才萧执和莫怀尘打斗的光景,倒抽了口冷气,仅仅三成就已经厉害成这个样子,那若恢复十层岂不是逆天?如此推测,能战胜萧执的叶知行未免也太厉害了。

    算了,再厉害也不关他这个炮灰的事。

    “饿了我们就地烤鱼吧?”

    时乐提议,难得萧执秋觉意见一致的应和,于是三人开始兴致勃勃生火将那一筐鱼烤了,吃饱还不忘挖个坑埋了鱼骨,很给浮余山众道士面子了。

    落了夜,叶知行忙于山中事务,差道童送来了晚饭,菜肴色香味俱全,一看就是山下馆子的厨艺。

    可惜他们烤鱼吃多了,如今已经没了胃口,时乐萧执潦潦的吃了几口菜,只有秋觉不想辜负叶知行的一片心意把自己弄得死撑。

    饭后没多久,时乐便要歇下,萧执面色陡然一沉:“有人来了。”

    时乐拧了拧眉,这个时辰按理说连叶知行都不会来,到底是谁呢?

    不多时,果然有人提灯进了院子,在门外轻声叩门。

    “谁?”

    沉默一瞬,门外人道:“祝南君想请‘夫人’到浮月峰叙叙话。”

    时乐萧执对望一眼,时乐去开门,是一名面孔陌生的道童,道童与他们简单的行了礼,萧执却笑:“那老道士三更半夜请我去浮月峰,难道是吟风赏月把酒言欢?”

    那道童面不改色的看了男装的萧执一眼,颔首:“去了便知。”

    “这未免不合礼数。”时乐道。

    那道童抬起头,不卑不亢一笑:“萧宫主也如此认为么?”

    萧执微微扬起下巴:“在嵬国,自然没这么多规矩。”

    时乐心中震惊,原来这道童,是涂煞宫人所伪装的。震惊片刻后时乐恍然大悟,白日里萧执说与莫怀尘那番话,实则是故意让祝南君觉察到蛛丝马迹!

    “既然宫主已有此觉悟,就同我走罢。”

    萧执不屑的勾了勾唇角,算是应承了,时乐有些不安:“萧大小姐,你当真要去?”

    “你别废话,在屋里等我回来。”

    “……”

    萧执站起身,抖了抖衣摆,走过时乐身侧时低声道:“我若出了什么意外,没人给你解药,你也活不成的。”

    时乐扶额,这人怎么就这么希望别人讨厌他呢?

    “多谢提醒,所以你可千万别死,拜托。”

    萧执离开后,时乐沏了杯茶捧了本闲书,心不在焉连书拿反了都未察觉,后来索性学着萧执的模样盘腿坐在榻上,有模有样的入定修行。

    他隐隐约约的觉出一丝清凉的灵力在体内无序游走,每次刚想要摸着门道,灵力又似游鱼蹭的一下溜走了,不得其法。如此五次三番,时乐在月照中庭时睁开了眼。

    不久后听到脚步声,时乐松了口气,他认得萧执的声音,早早起身开门,清白的月光洒了一地,风华清绝的少年在一步之遥处停下,静静的看着他。

    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似都不愿打破此时微妙的和谐。

    “怎还不睡?”是萧执先开的口。

    时乐眉眼弯了弯,又恢复成往日没个正经的模样:“可不是挂心你么。”

    担心你死了,我也得下去陪葬,他不说,对方也心知肚明。

    萧执冷哼一声,进了屋,将一张潦草折叠的纸扔在时乐怀里,淡声道:“你该谢我。”

    时乐急急打开纸张,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名字,心念电转间明白了过来,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瓷白的脸也随之染上一层莹润的光泽。

    这是浮余山与嵬国人勾结的名单。

    “萧大小姐,你不错呀,怎么办到的?”

    萧执淡然道:“我本就是涂煞宫宫主,祝南君有什么立场不信我?”

    顿了顿道:“你与叶知行说,名单上的浮余山人任他处置,而参与此事的鬼众,他决不能碰。”

    当晚,时乐挑灯将名单中浮余山参与此事之人的名字誊写了一遍,仔细折叠收好,回过神来才发现萧执没歇下,直直的看着他,这别有深意的眼神令他心里发毛。

    “是不是我点灯打扰你歇息?”

    “是。”萧执自然不会与他客气。

    “抱歉,我这就熄了。”

    “时乐,”萧执冷声开口:“你知我如何与祝南君说我们的关系?”

    时乐有种不好的预感:“如何说?”

    “我如实说,你是替我暖床的。”

    “……”

    “男宠。”萧执波澜不惊的说出惊人之语。

    “我呸。”时乐实在忍不住了,恨不能上前去将对方揍一顿,奈何两人实力悬殊,揍他是不可能的,自己只有挨他揍的份。

    萧执皱眉:“你很不满?”

    时乐唇角抽了抽:“我他妈好歹是个直男,你这样说,万一传开了,就是让我断子绝孙。”

    萧执冷冷的笑了笑:“进了我涂煞宫,你还想传宗接代?也行,你娶一个我杀一个,干干净净。”

    时乐汗毛直立,不想再继续这个诡异又惊悚的话题。

    “过来暖床。”

    作者有话要说:  时乐:有人要我断子绝孙

    萧执:不断也行,你给我生

    时乐:别,这本书里没有生子设定,那我们捡一个?

    萧执:不行!

    时乐:……为什么?

    所以问题来了,为什么???

    第20章 吸血

    时乐几乎是被萧执按到榻上的,被迫暖床。

    明白这萧大小姐的尿性,时乐抗争无果也没继续白费力气,咬牙骂了声草,整个人瑟瑟发抖的蜷在被子里。这浮余山虽草木翠绿,但冬天还是冷的,最要命的是湿冷。

    且因为是清心修道之处,没有烧炉子一说,更没有地龙,时乐在湿冷的被子里冻得嘴唇都打颤了。

    “方才为叶知行誊写名单如此兴致勃勃,为我暖床就不情不愿了?”

    如此说着,萧执如活鱼一般蹭的也钻进被子里,两人挨得极近,时乐往里挪了挪,不甘道:“谁他妈乐意挨冷受冻?”

    萧执不理睬,突然正色道:“时乐。”

    “嗯?”氛围陡变,时乐也莫名的绷紧了身子。

    萧执细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平静无波之下,藏着涌动的暗流。

    “给了你名单,你是不是应当报答我?”说话间,萧执又朝里挪了几分,喉头也轻微滑了滑。

    时乐翻了个白眼,苦笑:“你同叶知行交易,我又没拿到什么好处。“

    “不管。”

    “你想要什么?”

    沉默一瞬,萧执唇角藏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中了浣灭毒之人,毒入骨髓,血却恰恰是难得的提升修为的良品。”

    时乐呼吸微滞,心思清明:“你是想喝我的血提升修为?”

    “是。”

    “我能拒绝么?”

    “你认为呢?”

    时乐讥讽一笑:“呵,毒死你可不赖我。”

    “横竖你不能独活。”

    “我说,萧大小姐,你怎么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