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乐暗道一声糟糕,萧执那混账哪里是洁癖不愿进屋,而是另有所图!

    大地震颤得厉害,一时间众人已冲出了宅院,朝震动之源疾行而去。因为整座岛屿寸草不生,光秃秃的很容易发现目标,不到片刻五人已赶到岛的南面,眼睁睁的看着数百米高的无生山被人生生劈开。

    方才的地动山摇,正是萧执劈山所致,时乐无语,这家伙真他妈像是个拆迁办的,走哪哪遭遇,笠州的宅子如此,凡荆城的揽月楼如此,无生岛的山都难逃此劫。

    “尘儿,他是你朋友?”莫怀锦血印鲜红,显然对没经过她同意擅自开山的萧执生气了,若放在平日里,她早就一掌劈了过去,可如今莫怀尘在场,她实在不想立刻露出本来面目。

    秋觉生怕两人打起来,大着胆子抢在莫怀尘之前回答:“我们是一块儿来的。”

    莫怀尘嘴唇抿了抿,有些勉强的点头:“是……”

    时乐嘴角抽了抽,愁眉苦脸的笑:“抱歉得很,这些损失我们赔……”

    萧执这小子,赚钱的能耐没有,却是拆房劈山的一把好手。

    莫怀锦微微挑眉:“他是你……”

    “弟弟。” 似为了获得同情引起共鸣,时乐鸡贼的将萧执的身份说成弟弟。

    果然,莫怀锦一听弟弟二字,神色就缓和了:“你弟弟可不简单,他怕是想取埋在山下的那把剑。”

    莫怀尘疑惑:“什么剑?”

    一听莫怀尘说话,莫怀锦的便和颜悦色道:“具体我也不知,但我晓得正是因此剑的存在,无生岛的风水才如此诡异。”

    时乐故意沉默了片刻假意思考,才道:“难不成是,千年前遗失的破虹剑?”

    一直默然不语的叶知行这才开了口:“根据船夫先前的描述,我认为是破虹剑的可能性极大。 ”

    浮余山藏书阁的杂书基本都被叶知行翻了个遍,他先前听船夫所言,心中便有了猜测,坚持要来无生岛,除了除妖卫道这种虚无缥缈的理由和依时乐之意外,也是想印证自己的猜测。

    莫怀锦冷冷的看了仙风道骨的叶知行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却也没多言。

    萧执拍了拍沾了尘土的手,无生山被从中劈开,一把三尺来长的剑立于石缝中,锈迹斑斑生满青苔,丝毫没有上古凶剑的气势。

    众人当场都怔了怔……

    秋觉喃喃道:“这真的是……什么上古凶剑吗?”

    这一次连看过剧本的时乐都怀疑了:“应该吧,年代久了,可能凶剑的脾气都被磨灭了。”

    他话音未落,山脉连同大地震了震,似在抗议他所言,时乐笑:“是了是了,这剑是有灵性的,能通人语。”

    饶是如此,秋觉还是不大相信……

    萧执不管旁人如何说,笃定的飞身而去意欲取剑,莫怀锦却无所谓道:“这剑他取不了,我试过,要能取早将它取了摆屋里。”

    男主的剑,自然只有男主能取。

    果然,萧执又是拔又是用灵力炸,使劲浑身解数剑身都岿然不动,最后不耐烦的回到时乐身边,压低声音道:“你想办法,把剑给我弄到手。”

    “我没办法,“时乐坦言:”你活过一遭,应知这是叶知行的剑。”

    “正是知晓,我才不能让他再得到这把剑。”毕竟,上一世他是被叶知行用这把剑杀死的,这一世,他想将剑据为己有。

    时乐扶额讥道:“那你帮他劈开了山,岂不是让他捡了便宜。”

    萧执抿了抿唇,故意提高了声音道:“你真以为,叶知行感应不到破虹剑所在?”

    “……?”

    “你以为他来此处全因你乐意么?做梦。”

    时乐尴尬扶额:“……你瞎说什么。”

    “就算我不劈山,他也会偷偷摸摸亲自动手,还不如现在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如此说着,萧执一把握住时乐的腰将其揽入怀中,两人挨得极近,脸颊贴着耳朵,看似亲昵至极,实则一把短刀已经抵在时乐咽喉处,只要深扎进动脉,足以致命。

    滚烫的嘴唇贴在时乐耳边:“别乱动。”

    第28章 凶剑

    “你去把剑拔了给我。”萧执将刀架在时乐脖子上,冷冷的看着叶知行,他在赌。

    时乐无语,自己好端端的,怎么又成了反派和男主谈条件的筹码了?他紧张得吞了口唾沫,喉结微动,锋利的剑刃划破一层皮。

    即使对方是曾经朝夕相处的少年,此时此刻,时乐也是慌得一批的,毕竟此少年非寻常人,是全书第一薄情冷血的萧执。

    他不相信萧执会对他例外。

    萧执看到时乐脖子上浅浅的伤口,皱眉,低低责备了声:“让你别乱动。”

    “……”

    叶知行毫不掩饰面上的焦急之色,声音异常冷厉:“你别伤前辈,我去试试。”

    莫怀锦正欲出手,莫怀尘拉住了姐姐的手,低声道:“他们的事,姐姐你别管。”

    关心则乱,秋觉摸不准萧执的脾气,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道:“萧公子,这凶剑诡异得很,叶道长也不一定有办法啊……”

    萧执冷声道:“他没办法也得有办法。”

    莫怀尘不紧不慢在姐姐耳边开口:“当局者迷,那位萧公子,才不可能真伤了时前辈。”

    莫怀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叶知行也不欲废话下去,走到锈迹斑斑深扎于岩石中的破虹剑前,将灵力汇于手臂,握住剑鞘往上一拔,出乎预料的,他轻轻巧巧的就将破虹剑拔了出来。

    因破虹剑破土而出,一时间山川大地又开始震荡,片刻才安静了下去。

    叶知行取了剑,看都不看一眼,毫无留恋的将其抛向萧执:“放了前辈。”

    萧执另一只手接下剑,唇角勾起一抹笑,撤了抵在时乐脖上的短刀,却没立刻放时乐走,而是一手用破虹剑将他揽住,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将头埋在他脖子间,大庭广众之下就开始舔时乐的血。

    “这是方才你砍伤我的惩罚。”萧执笑,舔了几口就恋恋不舍的用舌尖抵住伤口为其止血。

    喝多了他也心疼。

    也不知萧执弄了什么把戏,这伤处时乐并不觉得痛,反而是柔软温热的舌叶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我觉得终有一天,我会被你折磨死。”

    萧执恋恋不舍的抽出舌叶:“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

    别人碰不了你——这后半句,萧执说不出口。

    “你这人,真他妈有病。”

    萧执恍若未闻,自顾自道:“晚上我再给你敷药,好得快些。”

    “……”时乐注意到一个细节,萧执这洁癖的家伙,嫌破虹剑脏,还很顺手的在他外袍上擦了擦,擦了擦……

    莫怀锦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幕,若有所思道:“也难怪,从你们刚踏上岛到现在,我就挺喜欢这位时公子的。”

    姐姐猝不及防来了这么一句,莫怀尘诧异:“姐姐你说什么?”

    “尘儿,你喜不喜欢他?”

    “……”

    “那位秋公子也不错,时公子他弟弟好看是好看,就脾气可能你消受不了……”

    莫怀尘扶额:“姐你别添乱了。”

    这场夺剑风波算是过去了,萧执顺利拿到了破虹剑,他将其悬在腰上也不甚在意,只淡淡的对时乐道:“我饿了。”

    时乐气极反笑:“你方才拿我当人质,现在还有脸同我讨吃的?”

    莫怀锦道:“我会给各位备食物。”

    看众人面色复杂,她补充道:“放心,是你们能吃的。”

    叶知行不知何时已经走在时乐身边:“前辈,你脖子上的伤还是处理一下为好。”

    时乐觉得已经足够对不住男主,哪里还敢劳烦他挂心,且蹭破那点皮连痛感都没有:“没事儿,伤得不深,倒是我让叶道长失了破虹剑,实在抱歉得很。”

    叶知行温文一笑:“先前我确实怀疑过破虹剑在岛上,可并无夺取之心,前辈无需自责,我对此剑没兴趣。”

    萧执却在后头冷不丁道:“我的人,我弄的伤,劝你别染指。”

    时乐:……???染指是个什么鬼,这些词谁教他用的,太他妈羞耻了。

    转念一想,突然想起是大小姐时常为他画春宫,耳濡目染,学会了……

    叶知行不动声色:“萧执,劝你不要太自以为是。”

    莫怀锦让众鬼奴一齐下海捉虾摸鱼,好歹弄出了一桌子寻常人能吃的海鲜,还不知从何处挖出了一坛陈年的橙花酿,时乐留心盛放鱼虾的器皿和酒盏,见都不是人骨才松了口气。

    秋觉原本极抗拒这里的事物,小到一桌一椅都极有可能黏着人皮碎肉,但发现莫怀锦很仔细的让人收拾后,他也渐渐的放下心来,加之一天没进食,如今已经饿得眼冒金星,终于再忍不住狼吞虎咽了起来。

    叶知行依旧温文尔雅,莫怀尘则心神激荡没什么胃口,时乐在全神贯注的挖蟹黄,萧执则在一旁不怎么动筷,时乐以为他是洁癖成性也懒得理,秋觉看到了,低声问:“萧公子是手不方便么?”

    萧执道了声是,视线停留在时乐身上:“拜你所赐。”

    “方才你拿我做人质,可一点都看不出你手疼。”

    众人默默无语的将两人的对话听了去,秋觉忍不住了:“萧公子,我帮你吧。”

    “不用。”

    “不用。”

    两人又异口同声的拒绝了秋觉,只不过时乐是不用这么惯着他的意思,萧执是不用浪费力气他只要时乐为他剥的意思……

    莫怀锦忍不住噗的笑了出来,羡慕又感慨的说:“时公子,你弟弟在同你撒娇。”

    时乐一听撒娇二字,联想到手段狠辣的萧执,就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哪是撒娇,都没把我当人使唤。”

    莫怀锦笑而不语,片刻问道:“你们可是亲兄弟?”

    莫怀尘咳了咳:“姐你别多问了。”

    时乐唇角抽了抽:“同母异父,他爹勾搭我娘,他又欺负我,真冤家。”

    这些当然都是他瞎几把扯的,萧执一言难尽的看着满嘴跑火车的时乐,知道真相的秋觉没忍住笑出了声。

    “有血缘关系便好。”莫怀锦突然来这么一句,让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时乐眉心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莫姑娘何意?”

    莫怀锦莞尔:“以我的身份很难时时守在尘儿身边,所以,想将尘儿托付给可信任之人。”

    众人听到这个台词,多多少少都猜到了一点潜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