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时候在水方面有多借据,现在用水就有多疯狂。

    一些喜欢干净的小姑娘甚至每天都泡澡。别说,这一泡澡皮肤照比之前光滑白嫩了很多,让村里的小小子们看了更加挨不住,想要结束单身狗的人生。

    地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雪,这是风刮过来的。

    这次多雇佣了几辆车,厂子里的工人们不论男女四十来人也都准备好了去村口搬运原料。

    只是村外头是两三米厚的积雪,村里没有往村外清雪,按照先前下雪的力度,就村里这些人也清不过来。

    项骆又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下,他们已经能到乡里了。

    只是从乡里到村里的这段路依旧是个工程。

    光是清理路这个成本就不小。

    之前一直是官方来做的,今天富商急着送原料过来,就只能自己来了。

    其中的花费只怕不低。

    不过项骆故意对这样的事情只字不提,富商也没有主动开口。

    四五十人在村口又等了将近二小时,才终于听见了引擎声,且那声音越来越近。

    当下虽说不下雪,不过还有风。

    大家都有点冷,项骆想着一会儿可以准备点姜汤分给大家,不过想来干完活儿应该就都热乎了,只喝热水应该也行。

    主要是家里的那些姜拿出来太多不好。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喝得了姜汤的。

    等到最后一面雪墙在铲车下终于倒塌,这条道路被清理的很宽,可以让两辆铲车交叉而过。

    村口的一大片空地早就提前清理出来了。项骆快走了两步,看见铲车往后开错开路,就有一辆轿车靠过来直奔村里。

    过了小桥,张月北已经忍不住到了近前。

    车子一开,富商从车里出来,张月北已经扑了上去。

    张月北不是第一次离开父亲,可这一次照比过去所有的加在一起都要复杂的多。

    第121章 第 121 章

    从前离开父亲, 最多是上学。上学可能一两个月,甚至半年都见不了一次。或是后来工作的时候,张月北找了个离家比较远的地方, 也算是个锻炼。

    可不论去哪里对她而言都算是舒适区。她的父亲是一方富商,这世上钱能解决绝大部分问题, 所以从没经历过像这样的处境。

    进入这个村子以后,就等同于与世隔绝。而且是跟这样多不论是文化修养甚至基础法律常识都不如她的人生活在一个村子里, 这对她就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对她影响最大的, 莫过于之前的流氓事件。

    明明是一个看不起流氓的社会, 明明是流氓自己贪心不足夜间上门。可仅仅因为张月北的立场跟村里人不同, 便被恶意传播成了张月北仙人跳。那流氓反而因此成了所谓的受害者,被抓着正着, 却只是被简单教育两句就回家了。

    要不是流氓自己作死又犯了案, 只怕这件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张月北当然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去报仇,可这个亏却是实打实的。

    所以哪怕当下村中人对她多么的热情, 她也只会将人拒之门外。

    眼下经历了那么多又看见的父亲, 又怎么会不激动?

    富商见女儿黑了也瘦了, 自然心疼, 父女俩抱在一处说了两句话, 富商才又抬头对着儿子张近南点一点头。

    就这么一双儿女, 都留在了这个地方。这里虽说不是穷乡僻壤,却也与世隔绝, 他又怎么会不担心?

    这时才对项骆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撒谎。我这丫头瞧着是比之前利落了。现在的小年轻多半浮躁, 就该多历练历练吃吃苦才对。”

    张月北并没有将村里的事情跟父亲说,不过富商也从项骆的话里明白张月北心里肯定有委屈。

    他这话说的虽说谦卑,却也是实打实的在警告其他人,别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女儿不是本地人不假, 可不代表外地人就能随便被欺负。

    这话在围观的其他人耳中,聪明的人都能听明白。

    项骆道:“这世道又有几个人没被磨炼的。有些亏是早吃早好的。”

    话说到这里,项骆没有再引下去,而是道:“咱们这次多少原料?”

    富商道:“有几卡车呢,现在这天儿恶劣,下次来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所以手里的基本都送来了。不过这里头锯末子比较多。而且都是新做的。其他的像是豆粕一类的都比较少。”

    项骆皱皱眉:“这样的话菌包基础只怕没有之前那么好了。”

    富商也很无奈:“要是有怎么可能不往这边送?虽说还有不少粮食没打磨。还能有剩余的米糠、豆粕。不过听说有邻国愿意用他们的矿产来换这些东西。给的价格还不低。咱们要尽快恢复工业,这些都是比较稀缺的东西。”

    蘑菇现在已经算是发展起来了,虽说吃的重要,可蘑菇到底不管饱,眼下看只是配菜。相比之下,当然是重工业会相对重要些。

    这样说项骆也能理解了,只是点点头:“我们会适当更改菌包配方。不过我们再卖给你的菌包质量差一点,就麻烦您不要介怀了。”

    富商连连点头道:“这是肯定的,什么样的原材料我心里有数。更何况,就算质量不如之前了,那照比其他地方出来的菌包也肯定更好。”

    这件事不会对双方造成什么影响,项骆继续道:“我们储存的这些菌包也都准备好了,等材料拉走就能给你装上了。上回走的匆忙,当下路不好走,就留下来吃吧,我杀鸭子请客。”

    富商调侃道:“这次舍得拿出来了。”

    项骆道:“一点鸭肉我还拿得出来。等到来年开春,估计还要从您这边买饲料才能养活得了了。到时候出了菌包,鸭肉和鸭蛋也是要麻烦你帮忙打开销路的了。”

    富商依旧是一张笑脸,试探的说了句:“那时候市面上,应该也会有些鸭子了。”

    项骆道:“这个可不归我管。我想要的,也不过是能拿出比任何人都多的鸭子和比任何人都多的鸭蛋。只要把市场份额占住就行。”

    富商没有将话说下去,只是笑道:“你这么一说我更馋鸭肉了。这次我可以把厨子都带上了吗,就等着肉下锅了。”

    “这是真奔着吃过来的。”项骆含笑回头指挥员工们在富商带来的人指引下去搬原料。

    二人说话有来有往和和气气的,不过这里头究竟都在想什么也就只有各自明白了。

    拖拉机进进出出的将原料往项骆家里运,将集装箱都装满了后还有富余,就先堆放在李宝国家的院子里,后头种菌包的时候,就先紧着这些用。

    随后又是清点菌包给富商带走。这就是李宝国父女跟富商身边的会计、秘书交接的问题了。

    李宝国不太擅长数字,所以有什么疑问基本都是李月月,李月月将数据都在账本子上整理好了,一般按照账本清点就行。

    瞧着那边的交接,富商还多看了李月月两眼。

    “这是学会计的?”富商问项骆。

    项骆也忘了,摇头道:“应该不是,不过是个大学生,办事挺利落的。加上是从小到大的交情,交给他们俩我放心。”

    富商点点头,等着那边对账差不多了,就对李月月招招手:“你过来。”

    李月月放下账本过来了,有点奇怪的看着富商。想着自己刚刚应该没什么疏漏。

    “你叫什么?”富商问。

    李月月道:“李月月。”

    富商笑道:“是个好名字,家里就你一个?”

    “我独生。”李月月道。

    “难怪立事早,家里就一个的话,肯定要比孩子多的人家早点帮忙把家撑起来。看你这干活还挺利索的,挺喜欢干的吧。”富商问。

    李月月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看一眼项骆,见项骆没有什么表示,就知道富商没有恶意,笑道:“吃饭的活哪能说喜欢不喜欢。这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有活就比没活强。我家里饿过,现在能掌握一门吃饭的工作就已经很幸福了。”

    没有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

    就像李月月说的,这世道谁还管得了去做喜欢的事情?能好好的吃一口饱饭都算是奢侈的。何况他们还能因为这个赚得盆满钵满。

    去年这时候的李家窘境多心酸,当下的好条件就多幸福。

    毕竟当时已经被生活为难到开始打自己婚事的主意,就知道当时的李月月日子有多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