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不疑有他,招呼了几名青壮道:“你们带着这几个小伙子过去,帮忙往地窖里搬运靛薯。”

    几人被村里人带到了地窖,二话不说一人扛起一麻袋靛薯往地窖里搬运。

    虽然他们想多了解一点村庄或者斯莱文星的情况,不过担心说多错多,一个个都闭了嘴,专心干活。

    虽然玩家们强忍着心中好奇没有提问,但是这几位青年显然也不是安分的主儿,没一会儿就和玩家们熟络起来,开始有一问没一问的搭讪,不过话题基本上都是有关于他们逃难和献祭的事情。

    玩家们表面上不便多说,但实际上内心窃喜。

    一切都在朝着追风预设的方向发展,这些村民还是对沿海发生的活祭事件感到好奇,忍不住开始询问。好在刚才小院里追风已经和其他人对过“口供”,对于活祭的事情有一个一致且完整的描述。

    林克给出的任务里只是说了信奉邪教,以民众和奴隶的命来换取永生,只言片语寥寥几句。可是在追风的扩充下,活祭的各种细节分毫毕现,好像事情发生在不久之前。剥皮放血,以邪教法阵活生生吸走一个人的生命力,最后化为一滩烂肉血水。

    地窖里本就阴森暗光,加上玩家们语气中带着的惊悚感,这几名青年听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浑身发颤。

    众人看着几名青年吓傻的表情,心中无比想笑。有些实在是忍不住,为了阻止笑容面部表情愈发扭曲,让几名本地的nc误以为是回想起当时的悲伤,情难自禁,不住的开口道歉。

    堆积如小山一般的靛薯很快被搬运到地窖里,玩家们也得到了果腹的食物——正是他们刚才搬运的靛薯。玩家们满心欢喜地将靛薯装起来,脸上简直笑开了花。这可是能回复精力值的好东西,能光明正大的获得简直就是血赚。这可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为他们恢复精力值的“战略物资”。

    而几名青年看到玩家们得到吃的如此开心,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对几人的怀疑少了很多。

    “好了,今天的活儿干完了,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赶紧稍微吃点。明天一早我会来找你们,带你们干其他事儿。”为首的青年西塞尔说道。

    “好的,我们明天一早在院子等你。”和西塞尔告别后,追风带着玩家们美滋滋地回到院子。

    追风和其他人目光齐齐聚焦在轰炸鸡身上:“鸡哥,检验我们今天成果的时候到了。”

    轰炸鸡心领神会,使用野兽之眼切换到宠物厄运乌鸦的视角,操控着厄运乌鸦在村子高空飞行,很快锁定了回去复命的西塞尔一行。

    在路上,轰炸鸡甚至听到了西塞尔等人对他们的讨论。

    “唉,之前我还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和他们相处大半天下来,看到他们提及伤心往事面部忍不住的抽搐和痉挛,这分明就是悲伤过度强忍着的体现。唉,早知道当时就不该问这么多的,他们一路上逃难,还要被我们询问回想起悲惨往事,心情该多么难受啊……”

    “我也是!本来我也觉得此事不太可信。可是当把靛薯发给他们后,他们脸上难掩的激动和开心,甚至有的人不忍心吃,小心翼翼地拍掉靛薯上面的泥块,塞进口袋里的样子,这绝对不是能装出来的。”

    “对了西塞尔,你觉得我们回去和村长汇报之后,会是什么情况吗?还有很大一部分人对这些外来者有意见,甚至有考虑把他们押送到就近的护卫所。”

    名为西塞尔的黑发男子顿了顿道:“如实禀告就可以了,村长肯定有自己的考虑。不过以我个人感情而言,我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而且你忘记我们的先辈是怎么到高岭建立村子的吗,不就是因为上一任统治者暴虐,为了躲避徭役才到高岭深山建立了村子。这才不过三十年,就已经把这件事忘了吗?”

    “估计是有些人觉得山里的生活太难了,又向往山下富庶的情况也说不定。”

    “或者是对新王还抱有一丝憧憬,觉得可以靠押送这些人将功赎罪,得到下山的机会也说不定。”

    几人讨论间回到了村庄的集会大院。

    此时村长和村子里的一些元老,以及青中年的骨干代表在讨论这群落难者的解决问题。

    双方还是之前的观点,争执不下。

    就在村民们因为如何处理这六名逃难者而争执不休的时候,西塞尔带着人回来了。

    “好了大家别吵了,听西塞尔说一下情况。”村长端起茶杯润了润口舌,祠堂里的人顿时安静下来。

    西塞尔将今天从玩家嘴里套出来的事情,以及玩家们的表现讲了出来,辅以其他人套到的内容,形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故事和信息。

    刚才还争论的面红耳赤的人们,突然都没话说。因为从西塞尔的话中,他们听出来这件事极有可能是真的。

    但就在沉默之际,突然有个年轻人站出来问道:“西塞尔,你是说对方在地窖门口的靛薯,你们四个加他们六个人,十个人不出一下午就干完了是么?”

    西塞尔眉宇微蹙,不禁问道:“利维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好了。”

    名叫利维的年轻人嘴角挂着一丝笑容:“换做村里年富力强的年轻人,这些靛薯也得一下午才能干完。而他们长途跋涉,没有吃饭只是经过短暂的休息,就能和你们一起把东西搬完,看来这几人体力很好啊!”

    利维说罢,双手抱拳面对老村长:“村长,这几人虽然故事编的精巧,演技精湛骗过了西塞尔等人,但从行为上已经暴露。我还是建议严查几人,不要因为这几人给我们村子引火上身。我们先给护卫所通报的话,或许还能将功赎罪,在有生之年重新下山。但如果包庇几人,等护卫所找上门来,那我们就是同党,是余孽,会连累整个村子!在这件事上,不能妇人之仁啊!”

    “利维,虽然我承认你的观察力,但是你的观点还是太激进了。只凭这一点就断定他们不善,实在是太武断了。或许他们也担心我们会出卖而有所保留呢?反正按照他们的说法并不打算长留,只需要劳动几天换取食物,等攒够足够的食物就会离开。我们需要劳力,他们需要食物,各取所需。等离开后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不就好了吗?”西塞尔反驳道。

    两人的观点引得祠堂内众人不住点头。

    这两人的观点基本就是今天人们争论的原因,而无论是西塞尔还是利维,都是村子里备受瞩目的年轻人、领军人物。西塞尔热情好客,为人真诚善良,有人格魅力和领导风范;利维眼光毒辣,心思活络,擅长出谋划策。

    老村长年事已高,不日就将卸下重担。而领导村子的重任,就要交给这两位年轻人之一。

    老村长看了看眼神中充满急切的利维,又看了看目光澄澈的西塞尔,说道:“不着急这么快做决定,再观察两天。如果真的是逃难的,那他们赚够食物会离开的,我们就当无事发生。要是假装的,那他们必定会露出狐狸尾巴,到时候我们就把他们抓起来拷问目的。”

    “至于利维你说的扭送到护卫所,你记着我们这群老骨头当年是为什么要躲上山建立村子。靠扭送这几人将功赎罪下山的事情,以后我不想再听到。”老村长目光严肃地盯着利维。

    利维低着头,皮肤烧红,咬着牙挤出一句:“是!”

    虽然老村长没有明说,但是从他做的决定来说,他支持的人就是西塞尔。

    “好了,散会!”老村长起身,经过利维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叹一声道:“以后多和西塞尔请教一下,做决定要三思后行。”

    利维瞬间脸色煞白失去血色,这句话无异于是对他进行了宣判。

    在村长错身而过的瞬间,利维低着头涣散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拳头攥紧。

    这时候西塞尔也走到利维身边,刚想拍拍对方肩膀安慰一番,没想到被利维眼疾手快躲了过去,抬头一双眼睛血红狰狞:“不需要你这么假惺惺!”

    西塞尔有些惊讶,没想到利维眼神居然这么凶狠,吓了他一跳。

    等从祠堂散去,夜色渐浓。

    祠堂屋檐上方的乌鸦挥动翅膀,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消失在夜幕之中。

    废弃院落里,轰炸鸡把刚才窃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追风和众人,所有人不由捏住拳头庆幸,第一关总算是过了。虽然有争执,但是老村长最后一锤定音,算是允许他们继续待在村庄。

    “接下来,大家一定要万分小心,千万别露出马脚,否则就会前功尽弃。”追风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