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涌上大片血腥味,她紧抿着唇试图咽下去,来不及阻拦的鲜血沿着唇角一路滑落,在惨白的皮肤上蜿蜒开艳丽的痕迹。

    夏油杰站在不远处环抱着双臂,笑眯眯的看着她:“不继续了吗,百?”

    真人在柜子上海豹鼓掌,同样微笑着说道:“加油,快点儿站起来吧~”

    栗川百无神的注视着地面。

    灰蓝色的眸底弥漫着浓郁的晦暗,只有他们的话语好似无休止一般钻进耳朵里。

    “来吧,杀了我。”

    “快点儿杀了他,你可以做到的!”

    “百?攻击过来呀,我就在这里。”

    “姐姐,你不行了吗?”

    “站起来继续攻击啊,要被吃掉了哟~”

    “……”

    灵力支使的樱花穿透一个咒灵,又有一个咒灵填补了空缺,层层叠叠肿胀的躯体朝她接近,数十双手掌伸向她。

    尖利的指甲穿透手脚的皮肤,在腰间划拉出深深的血痕,更甚至伸向她的脖子,探上她的脸,几乎要剜进她的眼眶里。

    少女的身体被重重砸到唯一还存活的置物柜上。

    凹陷使得看戏的真人滑落下来,他不满的看向动手的人抱怨道:“诶,我没有地方可以坐了!”

    夏油杰没理他,抬起手,用指腹蹭了蹭脸颊上的伤。

    “就是这样啊,百,差一点儿就能杀掉我了。”

    他微笑的弧度越来越大,俯视着犹如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上的少女。

    “但是……差一点就是差一点,没杀掉我就是没杀掉我,下次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吗?”

    真人的手腕突然被拽住。

    少女的力度并不大,只需轻轻抽手就能甩开。

    他眨了眨眼睛,没有反抗,而是顺势蹲下身去。

    “怎么啦姐姐,想要让我帮忙吗?”

    “嗯……”真人做出一脸沉思的表情,苦恼的说道,“夏油是同伴,姐姐是喜欢的人,究竟应该帮谁呢?好难抉择啊!”

    明明如今一方占据着极大的优势,一方只能单打独斗,却还在纠结这种可笑的事情……

    栗川百也没有理他,而是前倾身体,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

    真人难得觉得惊讶,微微瞪大眼睛看着在亲吻中寻求安抚的少女,但他很快低笑着迎了上去。

    冰冷柔软的唇,残留着腥甜的血气。

    混乱压抑的情绪逐渐平息。

    栗川百的呼吸浅到几乎要消失掉,甚至无法深入,只能被对方带动着亲吻,缠绵着流连在唇齿间,冲散大脑的意识来缓解身上的痛楚。

    她的眼睫轻颤着,被真人搂住了腰,对方惊奇道:“浑身都软绵绵的呢,姐姐的骨头断掉了好多呀。”

    是啊……

    所以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报仇什么的,果然不适合她……

    死掉吧,就这样被杀死。

    再被吃掉也无所谓,快点儿,请快点儿让她结束这样无休止的折磨……

    冰冷的气息从背后靠近,男人将无力挣扎的她重新搂进怀中,如同对待失而复得的宝藏。

    轻轻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百觉得我会杀掉你吗?”

    “……”

    “怎么可能呢?”他说道,“既然已经知晓你的死亡才是真正的逃脱,我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走你?”

    他抚摸着伤口,亲吻栗川百被冷汗浸湿的颈脖。

    怀里的少女没有喊痛,不是在忍耐,而是已经被强烈得几乎要冲垮意志的疼痛扼住了颈脖,只能在喉间发出细微到被彻底忽略的哀鸣。

    “我一直在期待你回来。”

    夏油杰低笑着,额头上的缝合线被银紫色的发丝蹭过,他更紧的搂住了对方。

    “盘星教的地下有一处监牢,百觉得把地点选在那里如何?”

    “杰……”栗川百瑟缩着呓语般低声道,“求你……不要。”

    真人用指尖撩起她的长发,感到无聊似的揪着拉扯晃动。

    他像是小孩子一般不满的鼓起脸颊:“姐姐不求求我吗?只叫着他一个人的名字也太过分了!”

    夏油杰的掌心贴着少女被泪水湿润的脸庞,鲜血和泪水交融着分辨不清哪样更多。

    “然后折断手脚、刺瞎双眼、破坏声带……”

    他的嗓音温柔到了极点。

    “无法逃,无法看,无法哭喊,也无法再死去。只有这样,百才能够彻底的留下来。”

    只是留下来而已。

    要达到的目的也仅限于此。

    他并不爱她,也不可能爱她,一切所做的,只是在漫长无聊的人生里,找到了还算有趣的事情罢了。

    真可怜啊……

    在梦境中任人摆布的我,真是可怜可笑可悲到极点。

    灵力在四肢百骸游走着,粗暴的撞击她残破不堪的身体,叫嚣着想要拉所有的一切去往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