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的嘴角有一颗小巧的美人痣,他轻轻勾唇,扬起的笑里似是夹了酒香,醉人更醉心:“我是……”

    凝视美人的眼睛时间长了,叶闻流只觉眼皮发沉,逐渐昏睡过去。

    那人暗黑色的袍角晃了晃,狰狞的湖水骤然没了动静。

    湖水清澈,无波无纹,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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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闻流歪在墙角,意识模糊中似乎有人摸了他的脸。

    他的手在自己面前胡乱抓了抓,拽住一只手,只是那人手心冰凉,定然不是乙莫年的手。

    “睡够了没?”

    那人似乎并不打算就此停手,冰凉的指尖摸上叶闻流尖尖的下巴,用力一捏,睡梦中的人一下子痛得清醒过来。

    “哪个不?长眼的敢捏小爷?!”叶闻流瞪着眼,扬着眉,一副时刻要与人干架的形容。

    对上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叶闻流怔了怔,他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迅速朝周围看了看。

    滴着血水的洞顶,艳红的烛光加上指头粗的铁柱子,这分明就是个囚牢……

    叶闻流能感觉到,面前的人身上戾气很?重,修为比自己高出了不?少,他深信,这美人怕就是这灵湖的恶人。

    叶闻流抬眼再次看向那眉眼带笑之人,笑得牵强:“这位公子,我为何在此处啊?”

    那美人对于叶闻流的镇静稍显意外,他淡淡勾了勾唇,捏在叶闻流下巴上的手加大了力道,唇边的美人痣莫名多了几分阴鸷:“说吧,你闯我灵湖,有何企图?”

    “唔……”叶闻流吃痛闷哼,“哎,哎,哎,你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啊!哎,疼!”

    那人对于叶闻流的反应毫无半分恻隐之心,他往前靠了靠,快抵上叶闻流鼻尖时才停住,眸子里闪着鬼魅的蓝光,眼底阴暗,让人瞧不出存了什么心思:“说吧,你是谁?”

    叶闻流嬉皮笑脸晃晃脑袋,想着能侥幸蒙混过关:“我啊,我就是路过,不?小心掉进了湖里,又不?小心碰见了你,然后就被你抓来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是么?”那人邪邪一笑,眼底并无半分笑意,“那你的仙剑又是怎么一回事?”

    坏了!叶闻流心里有些慌,难道当时赤云在同血湖纠缠时这人就在附近?

    “哎,嘿嘿……”叶闻流打算装傻充愣,“公子你在说什么?什么仙剑?我怎的不?知道?”

    “呵。”那人冷笑一声,他挨着叶闻流又近了些,目光在他面上肆意打量最后停在他背上,眼底笑意渐浓,“曼陀仙云?”

    叶闻流面上的笑僵了僵,既然打不?过那就索性装傻到底。他干巴巴笑笑,眼中带着疑惑:“曼陀仙云是什么鬼东西?”

    那人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的唇角再次上扬,看着叶闻流的眼神里带了些嘲讽:“怎么?自己背上的图案你不?认得?”

    “图案?”叶闻流佯装迷迷糊糊往背上摸了摸,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公子说的是不是这个啊?实?不?相瞒,在下这衣裳是路上捡来的,并不是在下的。”

    不?论叶闻流说什么,那人从头到尾都带着淡淡的笑,三分猜疑,七分阴沉:“奥?原来如此。无根,他说他这衣衫是捡的,你信么?”

    叶闻流往这人身后看去,这才发现,他身后的阴影里站着一人。那人脸上疤痕层叠,相貌狰狞丑陋 ,正是上回在灵湖同自己交手之人。

    无根。

    叶闻流惊呼:“是你?!!”

    无根从阴影里走出来,他走到那人身后毕恭毕敬道:“回邪祖,这人是无垢天的弟子,上回就是他和其余几名无垢天的弟子来灵湖滋事。”想了想,无根又道,“还?有洛神谷的人。”

    叶闻流一时无语凝噎。

    等等!叶闻流忽然捕捉到了重点,他仰起脸认真瞧着面前的蓝瞳男子,瞳孔逐渐放大:“你……就是……空怨?!!!”

    那人垂眸看他没有答话算是默认,他收回搁在叶闻流下巴上的手,顺手在他脸上拍了拍这才起身:“无根,查清楚了么?”

    “查清楚了。邪祖,灵湖内发现了乙莫年的灵气。”

    空怨听罢,眉眼舒心弯了弯。他轻轻拍拍无根的脸,笑靥如花:“很?好,今晚有好戏看了。”

    无根藏在暗处的手僵了僵,疤痕交错的脸皮似乎红了些。

    空怨往外走了几步,转头看向叶闻流:“别着急,很?快,我会?让你们无垢天的岁华尊来陪你。”

    叶闻流一听有些急了,面上还?是强端出一派沉静淡然来:“随你们好了,那岁华老头儿向来对我厌恶得狠,他是断不会?为我耗费心神的。”

    “是么?”空怨无所?谓笑笑,“那我们就等着瞧。”

    “好啊,好啊,随你们。”叶闻流佯装无事摆摆手,待到两人消失,一颗心禁不?住揪成一团。

    师尊,千万别来。

    囚牢里湿气重,加上常年不?见?天日,叶闻流刚一来不大适应,在里面关了大半日有些晕乎。

    “哎,起来了!”

    腰上被人踢了几脚,叶闻流清秀的眉毛拧在一处:“谁啊?”

    叶闻流眼皮动了动,艰难睁开眼,瞧见一个嘴歪眼斜的守卫,他撑着干涩的嘴唇动了动:“做什么?”

    “你管我做什么?!”那人又接连踢了几脚,叶闻流疼得厉害,想要还?手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人绑在了铁柱上。

    他狠狠瞪了那守卫一眼,那人怒了,嘴一扯踢得更厉害了:“喂!快起来!你再不?起来,可别怪老子下狠手!”

    叶闻流一向能屈能伸,他自知眼下顽抗没什么好结果只好服软:“做什么?”

    守卫笑得一脸坏水:“做什么?跟我去了不?就知道了?”

    出了囚牢,守卫推推搡搡将叶闻流带到一个血池边上。

    地上全是鲜红的血污,人走在上面留下一串串血红的脚印,很?是渗人。

    守卫用力将叶闻流推在地上,不?屑哼了声:“我们邪祖说了,让你在这里等着。”

    血污溅在脸上,发上,睫毛上,原本苍白的一张脸显得越发苍白了。

    叶闻流撑着地面站起来,胡乱用手擦擦脸:“等什么?”

    “等什么?”守卫睨了他一眼,不?怀好意瞅了瞅那汪血池,“待会?儿你不?就知道了?”

    说罢,守卫转身就走,顺带着将石门带上。

    “哎!别走啊!哎……”

    无助的声音响彻在石洞里,无人应答。

    叶闻流瞧瞧四周没瞧出个生路,索性认命坐下,他倒想看看这帮人究竟要对他做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过了许久,还?是没人。

    叶闻流转转僵硬的脖子,有些纳闷儿:“怎么还?没来人?”

    寂静的石洞里分明没有人却渐渐有了声音,淅淅沥沥,像水声更像雨声。

    叶闻流追着声音寻过去,发现血池中冒起了热气。热气蒸腾着,翻滚着,咆哮着,如恶鬼的呜咽声。

    血池里,隐约能瞧见浴血挣扎的邪灵,叶闻流一时吓得手脚冰凉。他下意识往后退去,目光却紧紧盯着血池里的漩涡,生怕一个不留神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从里面钻出来。

    热气堆积成热雾,血池里的漩涡越来越大,氤氲血雾里叶闻流好像看到一个人影。他揉揉眼想再看仔细些,转眼又什么都看不?清了。

    叶闻流的后背紧紧贴在石壁上不?敢动弹,手心里全是虚汗。这个时候,他除了害怕恐慌居然不自觉想起了乙莫年。

    他想,若是师尊在就好了。

    至少,他能护着自己。

    细长的血指带着尖锐的指甲穿透血雾抓在叶闻流肩上,他痛呼出声:“啊!”

    鲜血顺着血指源源不?断流入血池,叶闻流抓住血指拼了命想把它掰开,不?曾想越来越多的血指飞扑上来。

    鲜红的指甲嵌入血肉,发出皮肤破裂的声音。叶闻流痛得跪在地上,他挣扎着,颤抖着,可惜无济无事。

    “师尊……”叶闻流痛到不能呼吸,抓着血指的手已血肉模糊。泪水顺着眼角淌下,他的内心已经绝望,却偏执地存了那么点儿奢侈的渴望。他渴望……渴望乙莫年会?在此时出现,救起他。

    叶闻流能听到自己血液一丝丝抽离身体的声音,那个声音既清晰又恐怖。胸口处的憋闷感愈发明显,叶闻流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吐在地上,他拼着最?后一口力气喊出那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名字,“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