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个缘由,那是什么缘由?”歪着脑袋想了半晌,小流无比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不成大?叔喜欢我?!!”

    小花似是非常赞同,激动地叫了起来,扑腾着翅膀就要往小流身上扑。

    某人吓得连连后退,顺带着拢了拢自己?的衣领:“大?叔,你别开玩笑啊。”

    眼角的温情渐渐敛去,乙莫年十分无奈地垂下眸子:“我只是看你天资不错,若来无垢天修行定会学有所成,往后也?能造福苍生。”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义兄身子一日弱过一日,再不想些旁的法子怕是会出什么不测。面前这?位大?叔,周身灵力翻滚,瞧着像个人物。若是自己?来无垢天能换得义兄身体康健,倒也?不失一桩划算的买卖:“我怎的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乙莫年轻轻动了动手指,一股子耀眼的光芒自指尖溢出。华光万丈,瞬间?照亮整座大?殿。小流好奇瞪着一双桃花眼,顺也?不顺地盯着那团光芒:“大?叔,这?是什么?”

    修长的手指微微收起,霎时间?光芒尽收,全部敛于掌心?。殿里?顿时一暗,只剩香烛轻燃。

    温暖的烛光中,一颗纯白色的药丸慢慢从掌心?飞出,停在小流跟前。

    “此药丸是我两成修为,回去让你义兄服下。若是管用,你再来找我。”

    将?药丸牢牢攥入掌中,小流笑得只见牙不见脸:“谢谢大?叔。”

    夜里?的风冷得扎人,乙莫年站在殿内,望着半开半阖的殿门?却觉得周身暖如春夏,恍若花开遍野。

    三日后的深夜,小流再次出现在沐春殿。

    是时,乙莫年正?望着手里?的桃木牙签出神,瞧见少年郎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走进殿中,眸中神色微顿,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优雅淡然。

    “来了。”乙莫年淡淡起身,稳着步子走到小流跟前。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看似神态镇定,实则心?里?欣喜若狂。没人知?道,这?几日他寸步不离守在沐春殿,等着一个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出现的人有多么地无助,彷徨,煎熬。

    认识叶闻流之前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开始在意一个人,便是你牵肠挂肚的开始。你会因为那人的笑靥欢喜好几日,也?会因为那人的杳无音信而辗转难眠肝肠寸断。

    小流站在门?口,不断搓着手指,似乎有些迟疑:“大?叔,你之前说?的话还作?数么?”

    “药丸奏效了。”不是询问而是笃定,空怨用妖灵复活闻流定是耗费了大?部分修为,抑或说?是全部修为。当年,空怨修炼邪灵导致修为不纯,灵湖众人也?拿不出纯净的修为是以束手无策。眼下,也?就只有仙门?中至纯至净的修为才能救空怨。而他乙莫年的修为,当然管用。

    “嗯,我偷偷将?药丸放进义兄的饭菜中让他服下,这?几日义兄身子果真大?有好转。”

    “只要你来无垢天,我的修为随你所用。”乙莫年将?手缓缓搭在小流肩上,眼底的期待时隐时现,“这?话作?数。”

    “大?叔,你为什么这?样做?难道我来无垢天陪你比你的修为还重要么?”作?为仙门?中人,修为是修士的根本,更是修士的命。命都?没了,再多的陪伴又有什么用?

    “重要。”乙莫年将?手搭在小刘肩上,深沉压抑的目光与那抹干净熟悉的眸子撞在一处,眸底慢慢泛起一道炽热的光芒,“万般重要。”

    “大?叔,若你非要人陪随便找个无垢天的弟子来不就好了,何必大?费周章,耗费自身修为呢?”

    乙莫年觉得自己?方才说?得有些过,毕竟任何一个正?常人,对陌生人突如其?来的示好多少都?会生出几分防备。他淡淡瞥了小流一眼,声音也?变得淡淡的:“我这?人挑剔,好不容易看到个合眼缘的,自然要留下。”

    空气中有片刻的凝滞,过了好半晌,小流才淡淡回了个“奥”。

    “想好了么?可要留下?”乙莫年缓缓站直身子,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若要留下,便是一生。”

    其?实,来无垢天的路上他就想好了。自小义兄待自己?亲厚,与他而言,义兄就如他的亲兄长一般。若是大?叔真能医好义兄,他待在无垢天一辈子又如何?反正?……小流偷偷觑了乙莫年一眼,反正?他也?不怎么讨厌这?美貌大?叔。

    “嗯。”小流仰头,朝着乙莫年笑得像个孩子,“大?叔若能救兄长性命,我便待在这?无垢天陪你,一辈子。”

    院里?的寒风透过门?缝儿挤进来,寒凉的风丝裹着少年郎眼中的星辰大?海,划过乙莫年的耳畔,如春风入耳,拉扯着心?底那股子柔软再次欢喜跳动起来。

    他答应了,真好。

    第45章 正文完 夫妻缘

    临近年关, 无垢天上下热闹非凡,就连一向不喜热闹的岁华尊也?吩咐弟子将沐春殿布置得格外喜庆,大红色的丝绸一片接着一片,不知道的晃一看还以为是谁家在办喜事。

    乙莫年站在廊下, 目光虽平静如水却含着几分不加遮掩的笑意。他缓缓抬头, 对上头顶一片湛蓝, 嘴角缓缓上扬。

    “岁华尊。”几名?弟子抬来一竹筐红色的丝带,领头的弟子带着后头几人恭敬作?礼, “弟子们奉仙翁之命将这些丝带送到沐春殿, 不知岁华尊想要将这些丝带挂在何处?”

    乙莫年没?有看向弟子,目光从湛蓝的天空挪到院中?的仙树上:“放下吧,本尊自己?收拾。”

    “可是……”另一个弟子面露迟疑, 这种粗活儿怎么能让岁华尊来做?

    领头的弟子晓得乙莫年说一不二的性子,也?不多劝,示意几人将竹筐放下,再次恭敬作?礼:“既如此, 弟子们这就告退。”

    乙莫年走到竹筐边上,缓缓伸出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一道白光自他指尖飞出。那?一刻,丝带像是有了灵性, 大片大片地?飞出,在仙树上方围成一个红色壮观的漩涡。

    漩涡翻滚不止,隔着白云蓝天有种动人心魄的美?。

    不多时,红色漩涡缓缓落下,一根根丝带循着仙树上层的枝干慢慢缠绕, 看似毫无章法,实则都以一种特?定的方式在枝干上缠出一个个好看的红球, 红球下还垂着几根飘飞的丝带。远远看着,仙树像位含苞待放的待嫁新娘,头顶带着凤冠,耳边垂着缨穗。细风环扫过来,柔软的红球来回晃荡,本来冰冷扎人的仙树竟莫名?多出几分娇羞的感觉来。

    “岁华尊。”

    乙莫年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之人:“不为,你来了。”

    “嗯。”十五年了,原本青涩的少年郎已长成了一位能独挑仙门重担的青年。姚不为眉宇间多出几分稳重内敛,只?是容貌未改,还是一如既往地?英气潇洒,“岁华尊,弟子听师父讲大年三十那?日您老人家要收位入室弟子。”

    “不错。”

    自从叶师弟没?了,岁华尊一直独居沐春殿。尽管师父规劝多年,岁华尊也?从未有过再收入室弟子的打算。如今,他老人家竟亲自同师父提起了要收徒的打算,而?且还说这徒弟是他自己?亲选的,不用筛选。

    此事委实古怪。

    “岁华尊,弟子有一事不明。”

    乙莫年隐约猜到姚不为要问什么,也?不打算阻拦:“说。”

    要问的话在心里反复思量半晌,姚不为小心斟酌着字句:“岁华尊,您老人家要收的入室弟子不为认识么?”

    乙莫年看向姚不为的眼神里没?什么波动,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没?有立即回答对方的问题,静默了约摸半盏茶的时间才开口?,冷俊的脸上不经意扬起一抹初春的涟漪:“大约是认识的。”

    长袖中?,紧张握在一起的手指缓缓松开。姚不为竭力压制着心底的欢喜与激动,声音还是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真好,丘师弟泉下有知也?会?欢喜的。”

    “但愿如此。”

    “既如此,想来岁华尊这几日要准备准备,那?弟子便不在此打扰先行退下。”

    姚不为提步欲走,乙莫年淡淡将他唤住:“不为,过了年,选个好日子就把你和?荩衣姑娘的婚事给办了吧。”

    “岁华尊,弟子……”姚不为面露诧异,白皙的面皮渐渐红了,似是在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