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伸手按住了初鹿野的肩膀,给他套上了一个玉璋护盾。

    “未免惊动魔神的残念,我就不与你一同进去了,旅行者。”

    “要记得,这里是你的梦境,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经过你自己的掌控。”

    初鹿野看着钟离赤金色的双眸,重重地点头。

    然后转身进了竹林。

    “但愿一切顺利。”钟离目送着黑卷发少年坚定的背影,垂眸自语。

    而这一边,初鹿野走进了竹林里。

    还是与上一次一样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不一样的是,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初鹿野开始注意脚边的羽毛。

    竹林里依然见不到月光,路上零零落落的羽毛在初鹿野眼里只是一些黑乎乎的影子。

    初鹿野只能隐约察觉到,这些散落的羽毛数量似乎变多了一些。

    黑卷发的少年皱起眉头,开始担心起魈的状态。

    魈的原形是金翅大鹏,这是玩家们的猜测,在提瓦特中除了命座之外没有别的证据可以证明。

    但是既然他上次在梦中见到了魈的翅膀——虽然只是一点羽尖——也许这个猜测是正确的。

    那么问题来了,身为金翅大鹏,魈为什么从未提起过此事,从未用翅膀飞行。

    如今,还在被魔神怨念纠缠的梦中掉了这么多羽毛。

    是不是,魔神的怨念让他无法显露原形,而现在,情况恶化了呢?

    想到这里,初鹿野不由抿紧了唇,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他用比上一次更快的速度到达了魈所在的那一片空地。

    但是这一次,这里一片空荡。

    除了遍地的羽毛之外,并没有魈的身影。

    “魈……?”

    初鹿野在空地上转了一圈,有些茫然地呼喊。

    没有回应。

    这里实在是太暗了,什么也看不清。

    初鹿野想到,如果能有一束光,就像上次那样……

    就像他的想法召来了光亮一样,一束月光听从他的指引,轻柔地从天空中落了下来。

    初鹿野在突如起来的光亮下不适地眯了眯眼。

    怎么回事,怎么他刚一想到光——难道就像钟离先生说的那样,他梦境中的一切都由他掌控?

    所以上次突然落下的月光也是被他……

    初鹿野记起了他上次想要看清那只羽毛时的想法。

    黑卷发的少年眨了眨眼。

    刚刚被光线刺激到的眼睛因为这个动作,从眼眶里滑下了一滴泪珠。

    他不甚在意地将眼泪抹去,环顾被月光照亮的染血羽毛和空荡地面,在心里默念:

    我想要更多、更多的光,多到能把这个地方的每一片竹叶照得分毫毕现。

    初鹿野静静等待了一会,无事发生。

    于是遗憾放弃了这个简单粗暴快速的想法,开始借助这并不强烈的光亮观察空地上的环境。

    羽毛、羽毛、染血的羽毛,还有一小滩一小滩的血迹。

    魈会在哪里?

    初鹿野凝眉思索。

    滴答。

    又是水滴砸落的声音。

    不对。

    这水是从哪里来的?

    初鹿野猛然抬头。

    一滴艳红的血液砸到了他的眼睑下,像是饱含怨恨的血泪一样,从他的脸颊滑落。

    他瞪大眼睛,瞳孔骤缩。

    ……被怨恨缠绕着,束缚在天空中的那个身影……是魈?

    记忆中永远清冷无言,像是高挂在天空中的银月一样的仙人。

    此刻头颅低垂,眼眸紧闭,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一样紧锁着眉头。

    而那头青色的发丝,则像是被鲜血染上色了一样,隐约透出不祥的暗红来。

    魈的背后垂下一双青金的羽翼。

    平心而论,那是一双非常美丽的羽翼,倘若展开来,必然有着能让人心生震撼的流畅线条。

    然而,这双羽翼现在正无力地垂落在仙人的背后,呈现出似乎曾被人折断过的残缺姿态。

    滴落在初鹿野脸上的血液,就来自那双羽翼的破损之处。

    与此同时,束缚在那双羽翼上的魔神怨念,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向上侵蚀。

    不止是羽翼,还有魈的四肢和脖颈,都被雾气一般黑暗邪恶的怨念缠绕着。

    那怨念每向上攀爬一分,魈脸上的痛苦之色便增加一分,他发色中不祥的暗红也酿得更深沉一分。

    得要赶紧切断那些缠绕在魈身上的怨念!

    初鹿野举起手,比成手木仓的姿势,瞄准怨念的连接处。

    “破!”

    言语凝聚为子弹,向怨念飞射而去。

    然而雾气一般的怨念完全不受子弹的影响,在被射穿之后又缓缓凝聚,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姿态。

    咒术不行。

    那么他要升到够得到魈的高度去亲眼观察才行。

    竹子光滑,只靠攀爬肯定是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