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鞋鬼矜持地点了点头。

    郑全颤抖着手捧着那张彩票,扭头豪气冲天地对食鞋鬼道:“吃几双鞋算什么!你跟我回家,要吃多少有多少!”

    食鞋鬼眼前一亮,明显对郑全这个提议有了些意动。

    大师们:“……”这年头的人为了赚钱,还真是连鬼都敢养。

    不过一般活人与鬼为伍,或多或少总会有些不好的影响,在一群和尚道士和陆见清的联手劝说下,郑全只好打消了把鬼请回家的主意。

    虽然金钱很宝贵,但还是生命价更高啊,郑全遗憾地想着,又对先前误会诸位大师的事向他们诚恳地说了声抱歉,他正回头要找陆见清道声对不起时,就见她偷偷摸摸退出了人群,在食鞋鬼身旁蹲下,认真跟那鬼打起了商量:“郑先生不能养你,不如我来养?”

    反正她平常碰到的鬼已经够多了,也不差再加那么一只。

    陆见清自问她要求不高,彩票都不用非要头奖,多少能中点也行啊!

    郑全:“……”

    朋友,你还记得你十分钟前是怎么跟我说的吗朋友。

    说好的身边带只小鬼会影响身体健康呢?!该不会全是你在驴我吧!

    食鞋鬼虽然心里是一万个想答应,但在一旁戚晏的死亡凝视下,也只好含泪放弃了这个能拥有一张长期饭票的机会。

    陆见清依依不舍地看着徐道长将食鞋鬼拎走,据说是要把他送去一家废弃旧鞋厂,如此一来,既能填饱食鞋鬼的肚子,又能让他在报废鞋子的解决上发挥些正面作用,也算一举两得。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酒店经理自然对他们感谢万分,等陆见清他们要从京市回去时,专门给每位大师都封上了一笔厚厚的红包不说,还特意提出,等下次他们来到京市,均可免费入住酒店。

    本市的几位大师已经各自回到自己挂单的观里,余下人则由国家部门派车送往机场。路上,负责陪同的周望还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传递着给他们看。

    陆见清见看过的大师脸上都是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不禁好奇地接过手机扫了一眼。

    ——只见手机屏幕上,坐在手术室里的飞僵正对着镜头猖狂大笑,露出的一口假牙简直白得晃眼。

    陆见清:“……”

    周望尴尬道:“因为这只飞僵的强烈要求,我们不得不把原本应该分两次进行的种牙手术合到一起……”

    陆见清:“……给他种牙的时候,没出什么岔子吧?”

    周望听她这么问,不由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差点没忍住当着众位大师的面掬下一把辛酸泪。

    这只飞僵他,岂止是一般的难搞哟!

    且不说他们为了给他找个口风严密又技术水平高的牙医费了多少劲,这飞僵还对种牙的材料和他牙的外形要求极高,明明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却愣是从一大堆材料里找出了最贵的来选,光原料就去了他们部门几十万经费,等牙医进了手术室,他为了保证种牙效果,居然还丧心病狂地在术前恐吓人家!

    请来的牙医本就对要给个僵尸种牙这件事忐忑得厉害,被他这么一闹,差点拔腿就跑,还是他们好声好气劝了半天才把人劝回来。

    陆见清:……那么能闹腾,可见是一开始他们抽他抽得还不够狠。

    周望苦哈哈地道:“好不容易开始给他种了,但僵尸那皮肉多硬,平常的钻头哪里钻得进去,我们整个部门的人连着牙医,用废了二十把电钻,累得出了一身的汗,才算搞定了这桩差事。”

    可怜他从手术室出来,手脚酸软无力不说,连带着一整天都是耳鸣的。

    陆见清只好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上,徐道长本身便因为先前几次经历对戚晏敬重有加,经过这次事件,这份敬重更是往上又攀升了一个层次,他近些天总想找机会多跟戚晏交流交流修行一道上的心得,奈何短短一两句也就罢了,说得多了,对方便嫌烦不大爱搭理他,他一直深以为憾。

    徐道长几次搭话未果后,目光望见坐在戚晏身旁的陆见清,思及她拔了飞僵牙时的干脆利落,他心中深觉这位小辈同样不容小觑,便从善如流地换了个方向,笑容满面地对着陆见清道:“不知小友回去以后,要忙些什么?”

    “啊?”

    突然被提到的陆见清茫然地回看过去,她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道:“继续……为了我国的教育事业而奋斗?”

    已经准备好要与她讲经论道的徐道长:“???”

    教、教育?

    怎么回事,搞了半天合着你不是我们道门中人嘛?

    那你为什么面对僵尸的时候不仅一点不怕,反而威胁恐吓打个大棍给颗糖地玩得那么熟练啊?!!

    周望见车上的气氛陡然变得尴尬起来,忙插进去脑筋急转朝众人打了个哈哈:“陆小姐原来是做老师的,那可太巧了不是,我家有个大外甥,正好是上学的年纪,家里老惦记着给他找个好学校呢,不知你们那里——”

    “……”

    这位先生,不如你还是尽快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叭,我觉得我们那儿可能不大适合你外甥。

    答应是不可能答应的,陆见清正准备说个合适的理由拒绝周望的提议时,就听戚晏在一旁施施然开口:“不行,你外甥不符合我们学校的招生标准。”

    周望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听戚晏这么讲,心中多少也替他外甥感到有些不服:“我外甥成绩很好的,考试基本稳在年纪段前五十,这样的都不收?”

    “不收。”戚晏表情不变,淡定地回答他,“我们学校只招收各校成绩能在年级前十的学生。”

    周望:“……”

    陆见清:“……”

    不愧是你,这种瞎话都编得出口。

    周望目瞪口呆,他喃喃地道:“这难道就是有钱人的精英教育吗,也太严格了,培养出来的学生一定非常优秀……”

    其他几位大师亦是感叹连连。

    戚晏迎着周围震撼的目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点了点头。

    陆见清:“……”

    还年级前十……就他们学校的鬼上次月考那水平,扔到正常中学去,排在倒数前十才是正常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戚晏回学校后:你们,下次考试必须给我考进全市全一百!

    学校众鬼:???然而我们又做错了什么?!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秋50瓶;鱼虾、灼灼其华5瓶;笙歌未晚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动物表演要不得

    戚晏这张脸放在外人们眼里实在很有欺骗性,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周望一下就信了个十成十,以至于下了车往机场走去的路上,都还在嘀嘀咕咕地念叨着等回去以后一定要加强对自家外甥的功课辅导,不然下回再碰到那么好一学校,却因为成绩不够不能上,岂不太可惜了。

    陆见清:“……其实也不用那么紧张。”

    周望用“你不懂现在这年头学生们竞争有多激烈”的眼神看了看她,转头拿出手机,刷刷往购物车里加了起码十本作业。

    “……”

    她尽力了。

    跟几位大师道过别后,陆见清和戚晏也上了飞机,老实说陆见清还是挺想早点回到荫间的,这几天她和戚晏都不在学校,也不知道张老夫子他们能不能管得住那帮阴魂和小妖怪。

    她心里想着,扭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戚晏,却见他也是一派若有所思的表情。

    陆见清不由问道:“你在想什么?”

    戚晏托着下巴,严谨地对她道:“再有一个月临十天,本学期就要结束了。”

    陆见清眨了眨眼,茫然地问他:“……所以?”

    戚晏十指交迭,开口认真道:“所以,我认为我们应当有一个年终校庆晚会。”

    陆见清:“……”

    陆见清艰难道:“戚先生,你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种念头?”

    “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吗,”戚晏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别的学校有的,我们荫间当然也要有。”

    陆见清:“……”

    别的学校的学生,他起码是人啊!是活生生的大活人啊

    万万没想到,都进了这种真·见鬼的工作单位上班,居然还是逃不开这种天杀的形式主义……

    陆见清有气无力地道:“那你对校庆晚会,有什么好的想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