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士捉襟见肘,在脑海中疯狂想着对策。

    “该死的。”他阴狠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弓玉身上。

    肯定是那个精怪搞的鬼。

    只有精怪族会修习精神力方面的法术。

    羊士肩头中了裴苏苏一剑,鲜血汩汩流出,可身体的疼痛远比不上识海被攻击带来的痛苦。

    他不敢有丝毫分心,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防御识海上面,不然万一识海被旁人的精神力占据,他会像其他人一样,成为傀儡。

    这样拖下去根本不是办法,羊士一咬牙有了决断。

    他不再躲避,故意迎上步仇的七尺蛇尾,被他一尾巴抽飞出去,正好摔在弓玉身边。

    弓玉作战实力不行,正在一旁紧张地观战,完全没想到人会突然落到自己身边,惊得翅膀一颤,翠绿色眼眸瞪大。

    步仇本体的实力极为强横,羊士被抽得喉间涌上一阵腥甜,强撑着五脏六腑差点移位的剧痛,从地上爬起来,对那个悬在半空中的精怪伸出手,想要直接将他抹杀。

    “敢入侵我的识海,去死吧!”

    阴毒的声音响在耳畔,弓玉收缩的瞳孔中,羊士的身影快速靠近,属于伪神阶修士的威压逼迫过来,他好似被钉在原地,根本没有任何逃脱的能力。

    弓玉心跳骤停,已经绝望地闭上眼,却迟迟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攻击落下。

    他重新睁开眼,看到羊士的动作突兀地滞在半空中。

    “啊!”羊士脸色青白,嘴里毫无预兆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羊士以为弓玉是攻击他识海之人,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防备弓玉身上。

    却没想到,精神力根本来自另一个人。

    趁着他找错目标的短暂时机,那人的精神力凝实,化作一柄利剑,带着万仞寒意,一剑劈开了他的整个识海,中间出现一条巨大的裂隙,汪洋倒灌席卷,汹涌波涛疯狂撞击他自己的识海壁垒。

    识海受创,带来的疼痛不亚于被生生斩开头颅,撕裂的疼痛传遍全身,深入骨缝,比上次被容祁斩断手脚还要痛苦百倍。

    道心动荡,羊士七窍流血,发髻散乱,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惨叫连连。

    裴苏苏和步仇第一次见到有人在作战时,突然陷入这种近乎于癫狂的状态,俱都暂时停下攻击。

    “他怎么了?”裴苏苏蹙眉问道。

    步仇摇了摇头,“不知,小心有诈。”

    两人提起防备,不敢靠得太近。

    走到可以攻击羊士的距离,他们同时凝聚出妖力,朝着羊士发起致命一击,想趁机终结了他的性命。

    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给羊士喘息之机,他们所有人接下来都会陷入危险。

    “小心!”闻人缙急声提醒,可已经来不及。

    两人的攻击即将落在身上,疯疯癫癫躺在地上的羊士,突然从怀里丢出一样东西。

    裴苏苏下意识御剑抵挡,邪妖珠却像是生了灵智,躲开剑刃,顺着她施放出的妖力来到眉心前悬停,混杂着邪气的庞大妖力毫无阻挡地往她身体里灌。

    步仇试图攻击邪妖珠,却被其上庞大的力量震开,倒退几步,吐出一口鲜血。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裴苏苏的实力快速攀升,短短几息间,就从渡劫期,迈入了半步神阶。

    这是羊士花费大心思制成的邪妖珠,就是为了在最快的时间里提升裴苏苏的实力,比之前所有邪魔珠加起来威力还要强横。

    羊士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眼眸如同淬了毒一般,死死盯着裴苏苏,准备在她突破伪神阶的一瞬间出手。

    就在这时,他残破不堪的识海又迎来最为强烈的攻击,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人玉石俱焚的怒火。

    羊士的攻击到底没能施放出去,就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倒在地上。

    磅礴妖力形成的牢笼,将裴苏苏死死困在里面,她的手腕被看不见的力量束缚着,动弹不得。

    过于强横的力量被强制灌入,经脉被撑到极限,面临着爆裂的危险。

    裴苏苏感受着实力的提升,心里却没有半分欣喜,只有浓浓的不安和排斥,下唇快要被牙齿咬破。

    就在这时,身后伸出一对有力的臂膀,将她拉出邪妖珠的范围。

    裴苏苏落入一个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怀抱。

    身后的胸膛滚烫结实,心跳得极快,仿佛随时都会冲出胸腔飞出去。

    那人如雷般的心跳就在耳边,一下下敲击着耳膜,裴苏苏有些恍惚地转回头,视线绕过绷紧的下颌,对上一双充斥着担忧甚至是恐惧的墨眸。

    是她无比熟悉的容颜。

    只是他脸色苍白如纸,薄红的唇因为过于紧张而颤抖,脸上还有几道干涸猩红的血痕,平添几分煞气。

    闻人缙刚彻底废了羊士的识海,让他再也无法发起偷袭。

    顾不上回复枯竭的精神力,闻人缙快速朝着裴苏苏的方向走来,见到那人,脚步生生停在半路,长眸微眯,蕴起寒意。

    “闻人……”步仇松了口气,正想问闻人缙是如何做到的,可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神色由庆幸转为戒备惊慌。

    这人不是闻人缙。

    是容祁。

    第75章 战

    羊士不省人事地躺在地上,他的手下已经死伤得差不多了。

    这场战斗原本已经临近尾声,却因为容祁的突然出现,让众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绕开地上的死尸,闻人缙停在三步远的位置,清寒长眸警惕地看向容祁,沉声道:“放开她。”

    步仇和弓玉同样站在容祁对面,随时做好出手的准备。

    容祁对他们的敌意恍若未觉,低眸专注望着怀中人影,伸手轻柔抚向她散落额前的青丝。

    幸好他来得及时,没让裴苏苏突破伪神阶,不然她将只剩下一年的时间。

    浓浓的后怕和庆幸将容祁整个人裹住,刚慢下去的心跳再次加快速度,呼吸稍显急促。

    他的手伸过来,裴苏苏微微蹙起眉,下意识偏头躲开。

    容祁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片刻,若无其事地重新落回她腰间,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裴苏苏垂下眼睫,没去看他此时的表情。

    按下因为与容祁突然的重逢而升起的复杂思绪,她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冷下来,“放开我。”

    容祁并没有依言放开她,反倒将她抱得更紧。

    裴苏苏挣了挣,环在腰间的手臂却如同铜铁铸就一般,她无法撼动分毫。

    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我的惊喜呢?”

    容祁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裴苏苏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从他怀里抬起头。

    “什么?”

    容祁面无表情,好似在脸上套了个僵硬的壳子,让人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低头认真地问:“我的生辰惊喜呢?”

    步仇和弓玉听到这句话,都觉脚底升起凉意,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容祁不是傻子,就算他之前不知道真相,这一刻看到闻人缙出现,定然能猜到所有事情。

    他明明知道所谓的“生辰惊喜”根本就是个陷阱,会要了他命的陷阱,竟然还能这么平静地问出来。

    任谁都能看出,容祁平静外表下的暗涌。

    听到这句话,裴苏苏心尖像是被用力刺了一下,顿时涌上酸涩。

    她不再挣扎,安静待在容祁怀里,感受到方才滚烫的怀抱逐渐降温,一点点变得冰冷。

    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闻人缙脸色有些苍白,目光紧锁在容祁身上,“容祁,放开苏苏。”

    容祁终于舍得将视线从裴苏苏身上短暂移开一瞬。

    他掀眸看向闻人缙,依然毫无表情,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你是何人?”

    闻人缙目露疑惑,猜测容祁的用意。

    说完,容祁似是没了耐心,用虎口钳住裴苏苏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

    修长指尖在她脸颊轻点两下,再次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夫人,我的生辰惊喜呢?”

    他手指冰凉,不含半分温度,肌肤被碰到的地方,激起一层战栗。

    他的手仿佛敲在裴苏苏心上,引得心脏一下下收缩。

    裴苏苏被迫维持着抬头的姿势,眼睫半阖看向旁边,视线刻意避开容祁。

    她用力掐着掌心,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夫人?”

    裴苏苏咽了咽口水,微微发颤的声音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在后山。”

    “夫人在怕我?”容祁轻呵一声,似是觉得不可思议,声音放得更轻,认真问道,“为何怕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