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体恢复得很快,再养两三日就能好全了。”握着容祁的手腕,查看完他的情况,裴苏苏心下轻松不少。

    两人相拥躺在床上,低声说着话。

    容祁悄无声息地朝着裴苏苏靠近,与她额头相抵,“今日项安派人抓我,着实惊险,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裴苏苏揽住他的腰,察觉他身子绷紧,以为他是害怕,柔声安慰:“怎会?你放心,有我在,这样的事以后绝不会再发生了。”

    容祁偏头,温柔地亲了亲她的侧脸。

    他面颊微红,压低嗓音道:“我现在就想提升修为。”

    两人离得近,他说话时,湿热微喘的鼻息近在咫尺。

    “可你还受着伤。”裴苏苏有些犹豫。

    “内伤,不碍事的。”

    “当真?”

    “嗯。”

    见裴苏苏神色松动,容祁低头,试探地含住她的耳垂吮弄。

    鸳鸯锦被下,容祁紧紧拥着裴苏苏,胸腔里心跳得飞快。

    “功法还记得吗?”裴苏苏以为他是真的想提升修为,不忘提醒。

    “嗯。”容祁喉结滚了滚,含糊应下。

    他漆黑眼瞳泛起水光,眼睫微湿,浑身都几乎泛着一层淡淡的绯色。

    容祁担心裴苏苏看出来自己根本没事,不敢太放肆,忍得经脉里火烧火燎一般,额角青筋直跳。

    真就是自作自受。

    谁让他故意让自己受伤。

    察觉出他气息不对,喘得厉害,裴苏苏更是担忧,“是不是伤口疼?”

    容祁嗓音压抑沙哑,“不疼。”

    约莫半个时辰后。

    裴苏苏看着容祁绯红的面色,抬手触了下,发觉他额头滚烫。

    “不然,还是下次吧?”

    为了不让她怀疑,容祁再怎么难耐,也只好强忍着应下。

    抽身离开,关掉殿内的琉璃灯,容祁从背后抱住裴苏苏,下巴在她颈间蹭了蹭,呼吸间都是她身上好闻的甜香味。

    他已经渐渐习惯了压抑自己身为龙族的本能。

    几日后养好伤,容祁打开殿内的香炉,将里面那枚赤色丹丸取了出来。

    裴苏苏从外面回来,看到他站在窗前,对着一枚丹丸发呆,好奇问道:“这是何物?”

    “我从香炉里找到的,不知是什么。”

    裴苏苏心中顿时升起几份戒备,将丹丸接到自己手里看了看,“瞧着像是什么东西的内丹,可为何会被人特意放到丹炉里?我改日联系弓玉问一问。”

    “好。”让她注意到这枚丹丸,容祁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等妖族这边的事情收尾,我与你一同出去历练,助你提升修为,可好?”

    容祁眼眸乍然亮起,比夜幕繁星还要亮。

    “好。”他胸臆滚烫,唇角弯起,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裴苏苏踮起脚,笑着在他梨涡处轻轻亲了一下。

    “等你迈入大乘期,恢复记忆了,我们再回碧云界。”

    两人倚靠着木窗,耳鬓厮磨地说着话,时不时有浅白花瓣飞进殿内,落在肩头发间。

    晚间,容祁终于得偿所愿。

    他温柔磨她性子,“你觉着,这事上,从前的我好,还是现在的我好?”

    裴苏苏抱住他的脖子,面颊酡红,“自然是现在的你好。”

    容祁顿时更欢喜卖力。

    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裴苏苏身上,反倒不怎么在意自己的感受,满心都是想着让她开心,让她忘记从前的闻人缙。

    只是脑海中想象出一些画面,一想到裴苏苏曾属于另一个人,还是让他眉间堆起寒戾,胸腔涌上一阵酸涩。

    若是自己比闻人缙更早遇见她就好了。

    “嗯?”裴苏苏微皱起眉,不解他怎么突然莽撞起来。

    “抱歉。”容祁连忙压下所有情绪,俯身,安抚地亲了亲她的眼尾。

    趁着裴苏苏眼眸湿润迷离,防备最低的时候,容祁沙哑着嗓子问:“我们从前,有过多少次,你还记得么?”

    “记不清了,应当……不到二十次。”

    容祁暗自记在心里。

    他定要百倍千倍地超过闻人缙,抹除闻人缙带给她的所有痕迹。

    临离开妖王宫前,容祁在偏殿发现一个盒子,里头放着一张契约,还有一件剔透的玉器。

    结侣契约和情人扣。

    有情人各自用心温养一枚情玉镯,在结侣时,如若心心相印,便可以扣在一起。

    如若并非两情相悦,玉镯就不会打开,依然是独立的两个玉环。

    容祁移开情人扣,下面压着的结侣契约上,写着的“闻人缙”三个字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这几天与裴苏苏相处时的欢喜,顿时荡然无存。

    胸腔里的热意,被兜头一盆冷水浇了个透。

    容祁眼眶泛起红,胸腔剧烈上下起伏,手背青筋暴起,才终于将想将契约撕个粉碎的念头暂时压下。

    “愿来你在这儿。”裴苏苏刚好在找他。

    容祁一惊,连忙深呼吸两下,调整好情绪。

    转过身时,面上表情无可挑剔,清冷而温和。

    裴苏苏没有发现异样,朝着他走过来,看到盒子里的契约和情人扣,眸光瞬间温柔下来。

    “这两样东西,我一直没敢随身携带。”

    容祁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怕遇到危险,怕意外身陨,损坏了它们。

    在她心里,这两样东西,竟然比她的性命更重要么。

    “不过,既然以后不会再住在这里,也该将这两样东西带走了。”裴苏苏将情人扣和契约小心地收进盒子里,又施了几个保护阵法,才收进芥子袋。

    “走吧,临走前,我再带你在妖王谷转转。”

    错身之际,容祁握住她的手腕,快速眨了眨眼,逼退眼中湿意,声音不知为何有些颤抖,“我们,可以重新温养一对情人扣吗?”

    他也想与她心心相印,想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光明正大地结为道侣。

    想在道侣契约上,写下“容祁”和“裴苏苏”的名字。

    裴苏苏疑惑回头,“为何?这对情人扣不是好好的么?”

    一般来说,只有情人扣不慎损毁,才需要重新温养。

    毕竟情玉难得,温养成玉镯更是需要耗费很多心思。

    “我……毕竟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所以想与你,重新经历一次。”容祁脸色惨白,笑容有些僵硬。

    心中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泛起浓浓的酸涩,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靠着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在她面前继续伪装下去,而没有当场崩溃。

    裴苏苏想了一会儿,觉得他说得有理,弯唇道:“也好,那我们之后游历时便留意着,若运气好见到情玉,自然最好。”

    之后,容祁与裴苏苏一起,在她住了百年的地方,好好走上一圈。

    他努力记下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想象裴苏苏自己一个人走在这里时,会是什么模样。

    裴苏苏摘了许多中午的醉芙蓉,介于早晨的白色和晚间的红色之间,是她最喜欢的。

    走之前,裴苏苏去见了步仇他们,然后与他们一起联系上弓玉。

    水镜浮现。

    “王上,各位大尊,妖王谷一切可好?”

    “放心,一切顺利,事情都已经解决了。”裴苏苏笑靥如花。

    其他人也是一脸喜色,能不打仗就解决妖族内乱,比他们一开始预料的结果要好得多。

    弓玉被裴苏苏的笑晃花了眼,眼眶有些热,不停说着:“真好,真好。”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真好”这两个字,到底说的是什么。

    他能感觉得到,裴苏苏身上的压抑沉闷越来越弱,她正在朝着过去那个天真无邪的小猫妖转变回去。

    寒暄完,裴苏苏将那枚丹丸拿给弓玉看,“你帮我瞧瞧,这是容祁在我殿内香炉里发现的。”

    “这东西上面,是否有暗纹?”弓玉凑近水镜,神色有些凝重。

    裴苏苏仔细瞧了瞧,“是有云纹,暗赤色的。”

    “如果我所料没错的话,应当是凶兽内丹,不知道是谁放进香炉里的。具体来自什么凶兽,还需要查验一番。”

    裴苏苏暂将这枚丹丸收进芥子袋。

    关上水镜前,弓玉随口提起一件事,“对了大尊,前几日,小妖在死梦河边上,发现一个毁了容的魔修,将他带回了碧云界。”

    “什么修为?”

    弓玉摇头,唏嘘叹了口气:“修为已经全废,全身经脉寸断,现如今正重伤不醒,应当是从魔域逃出来的,可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