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能是因为什么?

    “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苏沐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动作贵气又优雅,“因为我哥哥去世了之后,你也很忙,当时你每天早出晚归的,身上还带着alpha的气味,我就在想我是不是搬出去比较好。然后有一天,我准备回到以前的家里的时候,突然发现我的家被烧了。”

    叶修还记得这个事。

    火光。

    浓烟。

    叶修从没见过如此浓墨重彩的世界。

    他是从电视上看到这条新闻的,明明每天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火灾在发生,他却只记得那一场,连燃烧的细节都记的一清二楚。

    因为那是他友人的房子,在这一两年里,他对那里的熟悉程度更胜于他自己的公寓构造。

    他看着火焰蔓延、包裹住了整栋大楼,曾经疯追打闹过的外置楼梯被烧焦、软滑最后坍塌,所有与友人最好的回忆被付之一炬。而记忆的最后,有人在他的耳边轻启唇齿,似乎是在说……

    “有人要害你。”

    谁?

    有谁要害我?

    又有谁能救我?

    ------

    “喻文州这一切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会救你的。”

    ------

    毫无逻辑的语言。

    而在此刻,叶修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确实根本没有确凿的证据去证明是喻文州做了那一切。

    喻文州肯定在对他遮遮掩掩,叶修感觉得到,于是他就理所当然地把对方遮遮掩掩的东西和自己觉得对方在遮遮掩掩的东西重叠在一起。

    什么是真的?

    什么是假的?

    ——叶修,我喻文州这一辈子,最不想伤害、最想保护的人,是你。

    ------

    “然后,在那个时候,我碰到了喻文州。我跟他说,我记住了车牌号,请他为我报警,但他对我说,‘这个世界上警察管不到、没办法管的事情有很多’。”

    叶修瞳孔微缩。

    “沐橙,那个车牌号你现在还记得吗?”

    “记得。”苏沐橙点了点头。

    她一直都记得。

    那深藏于少女心底的记忆。有一些当初叶修漏掉的或者没看懂的蛛丝马迹,此刻也如抽丝剥茧般地被剥离开,还原出事情原本的样子。

    “他说有人想要我活着。”

    少女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已经陷入思考的男人。

    “现在想来,那个人说的是你吧?叶修?”

    ------

    这是第一次,张新杰被自己的父亲主动召见。

    说召见未免有些太正式,但是年仅四岁的张新杰还是很紧张的。

    不是说之前他没有见过他的父亲,而是大多数时候他见不到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也从来不会主动来看他,听说就连他降生的时候,他的父亲还在谈判桌上出生入死。

    张新杰掂起脚,准备拧开门把手,里面的人就先说话了。

    “门没锁。”

    原来父亲的声音是这样的啊……

    从来都是通过手机或者是管家传话,张新杰看见父亲的次数很少,命令却从来没少听。

    要认真学习。

    要上奥数课。

    要上武术课。

    要上拳击课。

    要上礼仪课。

    要……

    “夫人要见你。”

    ——要做,父亲的继承人。

    屋子里很黑,借住电脑屏幕的光,年幼的张新杰仅能看到的是父亲并拢的双腿和打理得一丝褶子都没有的西装。在可能是脑袋的部分有两点亮光,那是父亲的眼镜。

    然后父亲推了推眼镜。

    “我是觉得有些太早了,你年纪太小,但是夫人还是想让你去见见少爷。明天”

    要去辅佐韩家的继承人。

    “我知道了……”

    要……要说的只有这个吗?

    ------

    第二天。

    六点,张新杰起床,自己换上了衬衫和背带裤,然后去卫生间漱洗。

    六点半,下楼吃早饭。

    七点,管家通知张新杰出门,司机已经到了。

    张新杰坐上车,车外的管家向张新杰躬身,车缓缓开启,管家不见了。

    这个家里,从来都是这样的沉默,守时和规矩。

    这也是影响张新杰最深的东西。

    所以守规矩的张新杰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不守规矩的人——

    一双大眼睛看着张新杰。

    张新杰也看着这双大眼睛。

    “你是谁谁?”

    “大眼睛”歪着头问道。

    ……

    “你能帮帮我尿尿吗?”

    ……

    “你不不会尿尿吗?”

    ……

    张新杰看了一眼比对方裤裆还要高的小便池,不太明白对方之前是在哪里上厕所的,而且他这个身高也帮不了对方。就在张新杰思考自己要怎么回复对方的时候,一个和面前的孩子相似的声音传来,“哥哥,哥哥?哥哥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