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内死寂无声,唯有幽蓝灵光映着秦无夜冷峻的侧脸。

    他盘膝坐下,尝试运转逆轮回血脉之力,试图炼化体内淤积的九阴绝气与轩辕镜的血咒。

    几乎在真元开始流动的瞬间,周身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阵纹骤然亮起!

    嗡——

    一股无形重压轰然落在他每一寸经脉之上!

    秦无夜闷哼一声,反震之力让经脉传来刺痛。

    他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立即收敛气息,停止尝试。

    这禁制,果然了得。

    只要灵力真元波动超过某个阈值,阵法便会立即反应。

    他本想趁着等待的间隙,炼化那两种‘负面’能量,但如今看来是没可能的了。

    也罢。

    秦无夜不再强求,索性彻底放松身心,闭目养神。

    识海中,幻衍神诀悄然运转。

    虽不能动用灵力,但锤炼神魂、梳理思绪却不受限制。

    他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在脑中反复推演,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从踏入玄尘宫,到太子的试探,再到轩辕镜突然毒发……

    一环扣一环,显然是精心设计的局。

    而自己,就这么一脚踩了进去。

    “轩辕昊……”秦无夜心中冷笑,“你连自己的同袍兄弟都不放过,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

    约莫两个时辰后。

    地宫深处,通往锁龙狱的回廊中,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名须发花白、面容儒雅的老者缓步走来,身穿绣有轩辕族纹的深青长老袍,正是皇族二长老——轩辕珩。

    当他转过廊角,看到把守在牢门外的镇堂使时,他心头猛地一跳。

    十二镇堂使,为何只有六人在此?!

    轩辕珩心中惊疑。

    ‘其余六人,既不在牢外,也不在地宫外围巡逻……去了何处?’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他脚步未停,面上却已恢复平静。

    几乎是同时,三长老轩辕景明从另一侧走出,看到轩辕珩,眼中掠过一丝惊疑。

    自麒麟幼崽遗失风波后,地宫巡监之职便从二哥手中剥离,转交大长老,他此刻为何突兀现身?

    “二哥?”轩辕景明压下疑虑,上前拱手,“那么晚了,怎有暇来此?”

    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轩辕珩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笑意,目光扫过那六名沉默如铁的镇堂使:“闲来无事,心绪难平,便想来看看这困了我半辈子心血的地方走走……只是为何只剩六位镇堂使当值?其余六位兄弟呢?”

    轩辕景明心中疑虑更甚,但面上还是露出理解之色,上前两步,与他并肩而立:“哦,是大长老临时抽调,说是有紧急事务需人手,具体为何,愚弟亦不知晓。”

    他确实不知内情,但这空档对地宫防卫的削弱却是事实。

    两人沉默片刻,目光都落向那扇沉重的青铜牢门。

    轩辕珩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三弟,你说……太子殿下此次,会不会太过急切了?秦无夜那小子虽能治血咒,但毕竟与殿下有抽脉之仇,强行收服,恐怕适得其反啊。”

    轩辕景明心头一跳,连忙低声道:“二哥慎言!殿下自有考量,我等只需奉命行事便是。”

    “奉命行事……”轩辕珩喃喃重复,重重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浸满了积年的疲惫与不甘。

    “三弟啊…我奉命镇守地宫三十年,从选址建造,到布设大阵,再到抓捕那头母麒麟、抽取血脉、辅佐太子融合帝脉…哪一桩不是呕心沥血?”

    “可结果呢?”他声音微微拔高,带着压抑的悲愤,“麒麟幼崽是不是这母麒麟所生,至今无法盖棺定论!仅凭秦无夜和那几个黄口小儿一面之词……他们才多大见识?”

    “就算真见到麒麟,怕也认不真切!可太子……却因此将我视作失职罪人!”

    “如今太子视我如无物,连抓捕秦无夜这等大事都不让我参与。”

    “我轩辕珩,在他眼中,难道已是个死人了么?”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血泪。

    轩辕景明听得心头微震。

    二哥素来沉稳内敛,今日这般失态,显是郁结已深。

    想到他数十年如一日操劳地宫,为太子觉醒帝脉立下汗马功劳,最终却落得如此境地……

    这等冷落,换做是谁,心中都不会好受。

    轩辕景明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酸楚与同情。

    “二哥言重了…”轩辕景明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劝慰,“殿下也是一时气急。待此事了结,我定会寻机向殿下进言,让你重掌地宫……”

    “不必了。”轩辕珩摇了摇头,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壶、两只小杯,“罢了,不说这些。三弟,你我兄弟,有多久未曾对饮了?”

    轩辕景明一怔。

    “这…怕是有…一个甲子了吧?”

    “六十年…呵呵,光阴似箭,白驹过隙啊…”轩辕珩自顾自斟满两杯,递过一杯,“你我皆已至耄耋之年,能熬过血脉诅咒、活到如今的,轩辕主家这一辈,就只剩你我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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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宿命般的苍凉。

    “那大长老…终究是分家上来的外人!纵使从小辅佐太子,又岂能比得上你我兄弟当年在宗祠前折箭为盟、同生共死的血脉情谊?他永远也顶替不了我们亲大哥的位置!”

    嘭——!

    轩辕景明心底无声一动,越听是越心惊!

    这番话,已是大逆不道!

    轩辕景明脸色骤变,慌忙压过他递过酒杯的手:“二哥!慎言!大长老对皇族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此话若传出去…”

    “哈哈哈!我又没说他有二心。”轩辕珩忽然大笑,笑声里却满是苦涩与一种释然般的疯狂,“怕什么?三弟,二哥我也不瞒你,我的血咒…近日发作愈发频繁了…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他仰头率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低沉:“我最多还能撑三年。三年之后,恐怕就要先走一步了。”

    轩辕景明浑身一震,看向二哥的眼神中,顿时充满悲戚。

    轩辕氏的血脉诅咒,每个族人都逃不过,最终在痛苦中走向死亡。

    能活到八十岁,已是极少数。

    而血咒发作频率加快,便意味着……大限将至。

    “二哥……”轩辕景明声音发颤,接过酒杯举起,“我陪你喝。”

    杯中酒液清澈,泛着淡淡的琥珀光泽,香气醇厚。

    轩辕景明同样仰头饮尽。

    酒入喉中,初时温热。

    数息之后,旋即却化作一股诡异的冰凉,顺着经脉直冲识海!

    “唔——!”轩辕景明瞳孔骤缩,手中酒杯不慎坠落,被轩辕珩稳稳抓住。

    他惊骇欲绝地看向轩辕珩,想要运转真元抵抗,却发现一丝一毫都提不起来!

    眼前景物开始剧烈摇晃、发黑!

    “二哥…你…!”轩辕景明艰难开口,身体晃了晃,向一旁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