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水里是待不了多久的。

    谁都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谢临安和戚慕染同时出发了。

    谢临安几乎带着所有善水性的御林军。

    戚慕染更是将整个羽部召出来。

    一群人严阵以待站在湖岸上,画面一时有些诡异。

    “墨儿为什么会掉下去?”谢临安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戚慕染也好不到哪里去,特别是谢临安的质问,让他不得不回想徐抒掉下去前的那个表情。

    他的心口揪成一团,一时之间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与你无关。”他咬着牙说。

    谢临安一掌挥过去,戚慕染居然没躲,站在那里生生受了。

    整个羽部蓄势待发。

    御林军也不甘示弱。

    然而还是没有动手。

    他们都分得清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戚慕染和谢临安首当其冲跳了下去。

    羽部和御林军一起下了湖,岸上还有陆以君之前留下的抽水机。

    是他做的简易的抽水机,原理和从井里抽水的原理差不多。

    谢临安说,就算把水抽干,也要一寸一寸把湖底找个遍。

    其他人对这个想法表示怀疑。

    这么大的湖,要把水抽干不知道要多久,陛下真是疯了

    第635章 鞋底

    事情很严峻,本来谭朦不敢多加打扰他们,奈何百姓一直聚在首饰铺门口要求请见凤钗,徐抒不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于是在谢临安上岸的时候,谭朦还是凑到了他身边。

    “陛下,如今百姓要求请凤钗一见,这件事到底该如何?”

    谢临安眼神空洞,“凤钗”

    对啊,是他做给墨儿的凤钗。

    他的眼角居然滑出两行清泪。

    谭朦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是没有。

    谢临安喃喃自语:“墨儿”

    谭朦知道事已至此她也没办法再问出什么来了。

    她只能自己去处理。

    她在心里说没关系的,她一定可以守住凤钗,等着徐抒回来。

    别人或许会死,但她就是毫无来由,无缘无故的相信,徐抒没有这么容易死。

    凤钗代表了皇家颜面,徐抒在的时候,她可以征求意见,但是徐抒现在不在了,她说什么也得守住她作为一个皇后的尊严。

    否则他日徐抒归来,光是凤钗一事,她就会受那些王公贵族的诟病。

    皇家颜面就是这么个东西,即便犯错的不是徐抒,而是张家,但在那些人看来,也是徐抒让他们丢了脸。

    谭朦到的时候,百姓已经再次聚集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忽然想起徐抒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事情表面上看起来合乎常理,但是仔细一想,根本就是不可能。

    比如今日。

    这些人充其量就是看热闹的,可是看热闹的人居然会回家睡了一觉之后,今天继续来看?

    谁这么闲?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无利不起早。

    她回头看了一眼,昨天的几个人今日也都来了。

    也许是昨天谭朦面对程亦那种不留情面的态度让他们多少有点顾忌,所以今日都来得很齐。

    哪怕是张夕颜也来了。

    认真说起来,即便她不来,谭朦也没办法,毕竟她是丞相嫡女,也不好来硬的。

    但是她似乎是很感兴趣,很准时的到了。

    徐抒不在,谭朦心里没底。

    其实这么久了,都是她在跟着徐抒学东西,而不是徐抒跟她学。

    很多破案的手法都是徐抒教的,包括一些叫做“常识”的东西。

    她来之前,戚慕染颓坐在地上,说让她去看看窗台,之前徐抒在那里发现了点什么。

    谭朦现在回想起男人坚毅的侧脸,和溢出丝丝绝望的表情,觉得徐抒的落水估计和他脱不了关系。

    但是现在这些事情都不是她所需要操心的,她要做的就是自己份内的事情,不要再给陛下添麻烦了。

    她看了一眼窗台,果然找到了一丝小小的血迹。

    “是人血。”谭朦非常笃定。

    她做御尊这么久,人血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谭朦姐,人血代表了什么?”

    谭朦笑了笑,“人血代表了有人犯事,去找找看谁的鞋子底下有血迹。”

    有人说:“可是他们都回了趟家,如果有血迹也应该擦掉了吧。”

    谭朦思索了一下:“除了三个女人,那两个男人都没有换鞋,所以还是很有可能残留了血迹的。”

    “你们先去检查那两个男人的鞋底。”

    第636章 为难

    几个人应声而去。

    回来的时候托着两个男人的鞋子,但是鞋面和鞋底都干干净净,没有什么血迹。

    “看来他们果然已经洗过了。”

    几个人都失望的垂着头。

    谭朦没有放弃,她将鞋子举高,高过头顶。

    “谭朦姐,你还在看什么?”

    “鞋子肯定已经里里外外都洗过了,肯定不可能有什么痕迹了。”

    “不对,”谭朦忽然说,“昨日他们晚间才回去,回去时已经没有太阳了,再加上这个天气,大家穿的还都是皮毛靴,如果里里外外都洗一遍,今天肯定干不了。”

    “所以,”她笃定的说,“犯人肯定只是擦了一下。”

    说完她又仔细的端详着两双皮靴。

    韩力是商人,穿的靴子华贵异常,岳思岩的鞋子就单薄多了。

    “这个岳思岩是个练武之人啊”

    有司官不相信:“不会吧,他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怎么会是习武之人呢?”

    谭朦没有多说,只是将鞋子递过去,“你看,他的鞋子前脚掌比后脚掌磨损严重一些,但是又比平常人的磨损整体都要小一些,所以他是练过轻功的。”

    她将韩力的鞋子放下,专心的开始打量着岳思岩的鞋子。

    看了许久,她才露出笑容。

    “御尊,这是”

    谭朦当机立断,“把岳思岩带回去。”

    几个人习惯了服从,立刻将岳思岩给扣住了。

    岳思岩眯了眯眼睛:“这是何意?”

    谭朦没有给他质问的机会,而是直接提着鞋子问他:“是你的?”

    岳思岩点点头。

    “怎么了,这双鞋有什么问题吗?”

    谭朦点点头:“这双鞋上有血迹,而内间的窗台上也有血迹,不知道可不可以请岳公子解释一下?”

    岳思岩倒是没什么反应,脸上依旧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这有什么关系吗?”

    谭朦当然也料到了他不会承认,“既然岳公子不想解释,不如我就请张小姐解释一下吧。”

    众人都没想到谭朦会忽然把矛头对准张夕颜,连张夕颜自己都愣了。

    岳思岩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他的反应被谭朦尽收眼底。

    谭朦之所以针对张夕颜,是因为徐抒走之前在喃喃自语。

    她说,如果什么都问不出来,就先拿张夕颜做突破口。

    看来她说的很对。

    “谭御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和我有什么关系?”

    谭朦倒也没有迟疑,她只是一句话:“请张小姐不要与官府为难。”

    张夕颜被噎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与官府为难了?

    谭朦和徐抒认识这么久,别的还没学会,这偷换概念的本事已经学到了手,经常把人说的无言以对。

    岳思岩忍不住道:“既然血迹是从我的鞋子上找到的,怎么会与张小姐有关?”

    谭朦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岳思言自知失言,但表情还是愤恨的。

    谭朦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到底和张小姐有什么关系,那就要等小姐到了前司之后才能知道了。”

    张夕颜失声喊道:“你说什么?!”

    前司是什么地方,那是审问犯人的牢房,谭朦竟然要让她一个丞相府嫡女进前司??

    第637章 她会去哪

    事实证明,谭朦说得出就做得到,其他人不敢碰张夕颜的身体,但是将她团团围住。

    岳思岩站在外围,差点想要动手。

    “你们做什么,这事是我干的,为什么要为难张小姐?”

    谭朦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而是让人把张夕颜带走。

    张夕颜峨眉倒蹙:“谭朦,我是丞相府嫡女,你居然敢无凭无据就将我抓走?!”

    谭朦丝毫没有被她威胁到。

    “你和皇后娘娘,谁在陛下心里的分量更重一些,张小姐不会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