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一个月皇子们算是放假?”宁怀运问。

    “苏逸说以往伴读只在过年的时候才能被恩准回家,过年的时候各种祭祀皇子都要参与也忙得紧,一个月也就能玩半个月,如今多了一个中秋,虽然还是有很多的宫宴什么的,但总比过年的时候轻松的多,他说这不是放假,是过年!”

    宁怀运一愣,这心里是感动不已,苏瑾待他们家真是仁至义尽了,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以后儿子怎么样那都是命了。

    一顿饭几乎就全听清晨在那讲在宫里的趣事。

    大家都听的是津津有味。

    “我们上课是轮着来的,上午学文,下午学武,五天师父来三皇子宫里教,五天在宗学堂,宗学堂就是所有皇室,或者皇上恩准的士族的孩子都可以来上的学堂,也在宫里,人可多了,大家一起想点子捉弄夫子,那才好玩!逍遥哥哥有时候也会来呢,不过他来的不多,我刚来的时候还让大皇子的伴读给欺负过,逍遥哥哥就连大皇子一块揍了,结果我们五个都被师父罚抄书,逍遥哥哥他自己又不抄,全是我俩给他抄的,我觉着师父看出来了,但是师父没说,我觉得师父也拿他没办法呢!”

    “还有人欺负你呢?”常氏惊讶的问。

    她以为这宫里的人都是人上人,伴读肯定也都是跟自己儿子一样知书达理,怎么还欺负人呢?

    宁怀运到不以为然:“小孩子家家的打打闹闹又不是什么大事。”

    尤其是这些贵族子弟,一个个从小都是人精,眼高于顶的,他们这样人家的孩子受些欺负也是正常。

    清晨点头:“宗学堂里常有人打架呢,夫子也不大管,但是就数大皇子最凶,他可坏了,功课门门都是最差,欺负起人来点子也最多,那一回就是他让他的伴读给我书桌上泼了满桌子的鸡血,逍遥哥哥就拿马鞭把那个伴读给抽的爬都爬不起来了,还把大皇子也给追着一直打回了他自己宫里,好几天没敢来宗学堂,老师可严格了,他不来就回了皇上,结果他不光被罚抄书,还被罚跪了,三皇子说以前逍遥哥哥把大皇子的腿打断过,他见了逍遥哥哥比老鼠见了猫还夸张,现在也不敢欺负我和三皇子了。”

    第298章 司天监

    常氏顿时就放下了心,又念起了鱼非的好来。

    想着上王府去表示感谢的话也不知道进不进的去人家的门。

    “宫里头的皇子都不如逍遥哥哥得圣宠,所以谁也不敢惹他,他就是不爱念书,不常来,不过我看老师对此还挺高兴,逍遥哥哥一来老师的脸就拉的比驴还长,可好笑了……”

    话就跟说不完一样,说说笑笑的一天就过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也没什么事情,就是陪儿子玩,在京城转,去附近有名的景点游玩。

    “说起来,咱们一家子还是头一回出来游玩呢!”

    宁怀运感慨着。

    乡下人家也不讲究这些,院子里就能看见山,出门就是地的,随时随地都是在游玩。

    他面前是京郊最有名的香山,他们一家四口外带一个桑竹准备爬到山顶去上面的寺庙里面求个签。

    “可惜弯弯没来。”

    常氏想想闺女就心有愧疚。

    “家里就留她跟她奶,这个节都不知道怎么过呢!”

    宁匪月听了就道:“我是长兄,原是该我留在家里打理一切。”

    可偏偏他只会读书,对家里的生意对地里的庄稼都不甚明了。

    “你就好好读书,在过两年考个功名回来就成了!”

    宁怀运说完又接着道:“清晨的将来大半就留在京城了,他的未来也不是我能掺和的了的了,咱家还是得你顶门立户。”

    这个年代根深蒂固的观念,长子才是家族传承的正统。

    这些时日他都盘算好了,将来如果小儿子一切顺利,在京城站稳脚跟,他就在京城给小儿子置办些家产。

    闺女将来是要嫁人的,嫁妆那也绝对是她要什么就带走什么,他不会说一个不字。

    可到底他的根还在大儿子身上,哪个孩子有出息他都高兴,可大儿子有出息他才会觉得是宁氏血脉里的荣光。

    是整个宁家的荣光。

    宁匪月听了,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就在宁怀运跟常氏一人扯了清晨的一只手,他咯咯笑着蜷起双腿让爹娘拎着自己爬山的时候才突然开口。

    “昨天听清晨说大皇子学问差,品性也不行,这样的人我想立为太子的几率是不大的,自先皇后早逝后圣上也没有在立后,先皇后也没留下一儿半女,也就是说圣上是没有嫡子的,那太子之位花落谁家还未可知,既然天子之家都不计较长幼嫡庶,父亲你何必执着于此!”

    宁怀运被自己大儿子这一番言论给吓了一跳,慌忙的前后看了看,见没人才放下心来。

    “这样的话以后可莫要在说了,这样的事哪里是你我能够妄论的!尤其清晨还常住宫中,我们更要谨言慎行!一不小心这可是会招来大祸的!”

    教训完了才道:“天子之家牵扯极大,怎么能跟我们平民百姓相提并论,在说,自古长幼有序嫡庶有别,就算是天子之家,不尊循这个规则发生的动乱难道还少吗?”

    “可历朝历代又有几次的皇权更替是遵循的这个规则?即便是遵循了,那发生的动乱一样也不少,就拿当今圣上来说,非嫡更非长,最终不还是能者居之,我朝吏治改革,民生、国力都优于历朝不知道多少,不都是圣上之功德。”

    宁匪月少有如此反驳自己父亲的时候,今天这一番妄议圣上的话更是说的逾越。

    吓的宁怀运忙捂住了他的嘴。

    “这话以后可不要说了,咱是什么样的人家?有几个脑袋?这样的话也能随便说!”

    宁匪月这才住了口没有在言语。

    京城,司天监,是观测天文,推算历法的地方,并设司天台。

    大邙朝的司天监最高长官是司天官,又称天师,皆是通晓天文地理之人。

    当朝天师姓楚,更是传说中上知五百年下晓五百载的奇人。

    司天监门口有重兵把守,平常就是路人都少有从此经过的。

    这一日司天监门口停下一辆马车,赶车的正是鱼非的暗卫林七。

    林七把马车赶到司天监正门停下,车帘掀开,从里面下来一个少年,少年面目清冷,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到更像是普通的山野村夫一样,一身的粗布麻衣。

    不过那通身的气质却不是那一身的普通服饰能够遮掩的。

    一双眸子里淡定无波,到像是来了无数回一点也不稀奇了一样。

    林七从怀里掏出腰牌,给门口的兵士查验了,才带着余九斤进去。

    司天台内部构造十分的奇特,五步一景,十步一重天,不熟悉的人进来累死都未必走的出去。

    司天台在司天监最中心的位置,建造的颇为宏大,有台阶九十九级,是司天官晚上观测星辰推演国运之处。

    此时不是晚上,司天台上自然也没人。

    而司天台的内部,就是司天官的居所,侧面有门可以入内。

    内里常年不见阳光,遍布烛台,蜡烛十二时辰不停的燃烧着。

    中间处的星象仪在缓慢而有规律的旋转着。

    星象仪的边上有个蒲团,蒲团之上一个白衣老者在闭着眼睛打坐。

    老者须发花白,满脸皱纹,看着竟猜不出年纪几何。

    林七是没有资格进入这里的,余九斤独自进来,刚走到老者身侧,他就豁然的睁开眼睛。

    看向余九斤,半晌,右手放在自己左胸,向他微微颔首。

    余九斤朝他点点头:“楚天师,好久不见。”

    他说罢,在楚天师面前的蒲团上坐了下来,两人面对着面,脸对着脸。

    两个人说了什么林七不知道,他在外面等的都打起了瞌睡,司天台的侧面的小门才无声的打开了。

    他又带着余九斤出去,上了马车。

    “去昌平街。”

    来的时候他见那里有家铺子有卖织布机,专门织棉线那种。

    还有纺线机,可以把棉花纺成线,然后就可以织成布。

    这都是新鲜玩意,也就京城里头有。

    宁弯弯收到织布机和纺线机是在十天后,是一个镖局给送过来的。

    镖局就是这年头的快递公司了,顺丰那种,非贵重东西请镖局运送实在是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