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人家屋里地面都是黄土的,夯的无比结实,就算是泡水都不带软的。

    但是一扫地就满屋子的灰。

    条件好的人家铺的都是烧的红砖青砖,倒是好一些,可还是会有土,毕竟砖与砖之间缝隙大,而且砖面粗糙,容易积累灰尘,在这砖本身就是土做的,硬度不够容易磨损。

    宁弯弯家的地面铺的是青石,这样的地面像县城里头的大户人家主人住的房间才会用。

    青石板严丝合缝的铺上,擦的干干净净光可鉴人,扫地的时候再也不用担心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直咳嗽了。

    月月噼里啪啦这么一说春娘也就有些不好意思。

    女孩子谁都不想让人觉得不爱干净,尤其是还想进人家门的。

    她忙就红着脸站了起来。

    “我扫,我扫还不行吗?”

    说着就出门去拿放在门口的扫帚和搓灰斗了。

    把那些瓜子皮和花生皮扫了灰斗里,就想倒到已经没有明火就一堆烧红了的木材上。

    烧完的灰可是上地的好肥料。

    宁弯弯忙叫住了她。

    “等下,等下!”

    她终于回魂了,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的跑过去拿搓灰的铁铲子在木材里一通翻找,找出几个烧的跟黑炭似得红薯来。

    拿铲子在红薯上一敲,就掉了一地的黑灰。

    又往里头添了几根木材,才让春娘把那些皮给倒了进去。

    烤红薯呀,美味的烤红薯!

    宁弯弯敲着黑炭直流口水,一抬头就看见自己哥哥果然是换了件大氅从自己屋里出来了,又要出门。

    她就推开了窗户叫他。

    “哥,我烤了红薯,你拿一个吃呗!”

    宁匪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了,掀开门口的厚帘子也没想到屋里有这么些人,倒是愣了一下。

    不过脚下却也没有停,规规矩矩的抬手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也没说话,就保持了一段距离站着。

    “你等下哈,刚拿出来,太烫了!”

    宁弯弯一边继续敲红薯,企图把外面烤成黑炭的部分敲掉更多。

    当然,她不承认是自己把这事忘了,烤过头了。

    还面不改色的解释了一句:“那啥,就是烤成这样才好吃!”

    使的劲有点大却把红薯给敲裂开了,露出里边冒着热气的黄色红薯肉来。

    “瞧你把手都给弄黑了!”

    宁秀秀过来拿手帕给宁弯弯擦手。

    擦的十分的细心,每一根手指都细细的擦干净,雪白的帕子一会就脏兮兮的了。

    等给宁弯弯擦干净了手,又变戏法似得掏出一方新的手帕把红薯包了拿着给了宁匪月。

    宁匪月礼貌的微微弯腰伸手把红薯接过来。

    宁秀秀的脸红的跟熟透了的虾子一样,嘴角忍不住的勾起。

    女孩子的帕子可不是随便给的,那可是定情信物,女孩子如果送了手帕给一个男孩子,男孩子收了,俩人就算是定情了。

    她这一举动气的春娘跟另一个小姑娘直跺脚,恨不能上去拦住宁匪月才好。

    不想宁匪月接红薯的动作十分的小心,碰都没碰到那帕子,只是两只手把里面的烤红薯小心的拿出来,又对宁秀秀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宁秀秀愣在原地,这是个什么情况?她一下子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哈哈哈哈……”月月又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也不知道她那心思怎么这么通透,一般的乡下姑娘根本就看不明白情窦初开的那女孩子莫名其妙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第328章 生气了

    显然宁秀秀的段位比春娘高太多,春娘就看宁秀秀十分的不顺眼。

    宁弯弯张罗着大家吃红薯,宁秀秀挑哪个她就挑哪个。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勤谨,这会倒是会装了!”

    她指的是刚才宁秀秀给宁弯弯擦手,一直憋到了这会已经不合时宜了才说出来。

    也是个没心眼的。

    月月乐是乐,还是从中调和。

    “行了,行了,你俩别争了,都差不多大,有什么好争的!这个给你,这个给你!”

    她说着就把俩人争的红薯给分好了。

    宁弯弯挑了个最小的,烤太过,吃起来味道都是酸的。

    吃完烤红薯她又开始烤花生。

    炒花生跟烤花生的味道区别还是挺大的,宁弯弯不爱吃炒的,却特别爱吃烤的,就是火太旺一不小心就糊了。

    有时候更是直接就把花生给烧着了。

    几个姑娘又等了半天也不见宁匪月回来,临近过年家里洗洗涮涮的事情很多,就都回去了。

    转眼除夕,这天宁怀运先上族里的祠堂跟族里人一起祭祖。

    回来又召集了庄户跟自己俩儿子一起去拜圣旨跟牌匾。

    贡品摆了一桌子,三牲齐全,一起磕了头又发表了一番回首过去展望未来的慷慨之词,上了香才完事。

    今年宁怀运买了更多的烟花,晚上放烟花的也变成了桑竹。

    他带着清晨俩人一边放一边高兴的嗷嗷叫。

    那两个宫里头的侍卫也是仰头看着空中绽放的烟花微微的咧开了嘴角。

    到了晚上宁弯弯家来来往往的人比去年那是只多不少,一个个或是有事相求的,或是在去年一年得过他们家恩惠的都拎着礼品上门来。

    关系没那么近的放下东西说两句吉祥话就走了,关系亲近的就被宁怀运留下来喝会小酒聊会天。

    宁弯弯吃了团年饭就回屋睡了,什么放烟花都没有兴趣。

    炮竹声一阵阵的传来,吃饺子的习俗在村里也算是传开了,这会大家都在吃饺子吧?

    宁弯弯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前院里一直吵吵嚷嚷的,是清晨和桑竹在叫,后来也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可能跟着来他们家玩了,也跟着嗷嗷叫。

    直到宁弯弯迷迷糊糊的都快睡着了前院的烟花还在放着。

    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宁弯弯觉得耳边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翻了个身,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微弱的天光从外头照进来,果然有一个黑影正站在自己床边。

    这情形她都习惯了,居然都不带害怕的了。

    “余九斤?”

    “怎么每一次我悄悄来你都能发现?”

    余九斤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

    “嗯……”宁弯弯想了想:“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心灵感应?”

    余九斤思考了一下,点头。

    “嗯,也许是的。”

    宁弯弯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子都扯到了自己身边,拍了拍床,示意余九斤坐。

    “你那事情很难搞定吗?这么久才回来!”

    余九斤笑笑,没回答,而是道:“给你寻了些新种子,给你放在门边了。”

    他不正面回答问题宁弯弯就不说话了。

    种子她也不想看,她也不想知道都有啥。

    “生气了?”余九斤凑近了看她的表情。

    宁弯弯翻了个白眼:“谁生气了!”

    她有这么小气吗?

    余九斤捏捏她的脸:“睡吧,天都快亮了。”

    就这?宁弯弯一脑门的问号。

    不想余九斤还真就起身离开了。

    乍一起来身体还晃了晃。

    “哎……”

    宁弯弯忙伸手想扶他,他却就晃那一下就站直了。

    “快睡。”

    给宁弯弯把被子拉了拉,余九斤这才走。

    宁弯弯哪里还能睡得着,感觉就好像是被吊在了半空,不上不下的。

    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迷迷糊糊的又才睡着就又让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了。

    这是天亮了,新年的第一天人们一大早起来就要放一挂鞭炮。

    翻了个身想继续睡自己家却是也热闹起来。

    拜年的人一批一批的,男的女的,大人小孩都有。

    宁弯弯不得已也只能是起来了,去给白氏和自己爹娘拜了年。

    跟去年一样,白氏给的银锞子宁弯弯的还是比自己哥哥弟弟的少一半。

    宁弯弯又是极其熟练的抢了自己哥哥弟弟的。

    不过这一回清晨没有哭,还把剩下的也给自己姐姐了。

    常氏给的就一视同仁了,而且今年也换成了金锞子。

    才吃了早饭余小年带着俩儿子来给宁怀运拜年。

    宁怀运见余九斤回来自然又是好一顿的盘问,不过都让他给搪塞过去了,只说是跟鱼非一起到处玩去了。

    “这孩子,以后可不能这么贪玩了,你爹娘可都担心坏了,怎么着年前也该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