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嘛?”

    鱼非的声音在后面声音很是不悦。

    太医药童都忙活完离开了,下一秒宁弯弯也被拉起推出门去。

    “滚滚滚!叫你在这还不够丧气的呢!”

    把宁弯弯给气的想照着门上来几脚,想想又忍了,自己哥哥可还昏睡着呢。

    等宁弯弯走了,屋子里就剩下鱼非一个人了。

    他坐到床边一会掖了掖被角,瞧着宁匪月苍白的面孔,犹犹豫豫的,却是也伸出手去探了探宁匪月的鼻息。

    感受到微弱的气息后才又松了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我哥跟人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怎么会有人对他动手?”

    回去的路上宁弯弯坐在马车里问余九斤。

    “你哥是为逍遥挡了一箭。”

    余九斤拉着宁弯弯的手捏。

    继续道:“我问了鱼非身边的暗卫,都查清了,还跟宁钰书脱不了干系。”

    宁弯弯一听就听出了问题。

    “他谋划的?那不对呀!他不是被判了流放吗?就算现在还没走,那也该被关起来了才对,怎么还有能力去谋划这样的事情?”

    “这事说起来还要追溯到冬至那天圣上出城祭天地的时候……”

    那时候有一伙北边邻国的细作在京城意图刺杀,因为早就得了消息所以没有成功。

    不过当时却也跑了一个人,这个人受了重伤,却一直没有找到,说来也巧,细作选择行刺的地方距离忠勇侯府的一处庄子比较近,当时忠勇侯夫人虽然带着宁弯弯他们在王府做客,但忠勇侯却在那个庄子里。

    因为圣上行程是早就定好的,几时出发,几时到,几时回,在哪里歇脚,在哪里用膳都是安排好的。

    忠勇侯一看路线正好路过自家这个庄子,自然就想着巴结,早就安排了茶水,给御林军路过的时候饮用,自己也能在圣上面前博个好感。

    要是圣上一时高兴,在自己庄子上歇歇脚,那就更好了。

    作为一个后代都没出息,又不得圣上喜欢的侯爵,眼瞅着就败落了,自然是一丝机会也不放过。

    谁想圣上还离庄子有段距离呢,就遇刺了,虽早有准备也难免慌乱一场,中间在没有停留,一路急行军的从庄子边上过去了。

    还让追捕的御林军把庄子都给搜了一遍,跟抄家似得。

    搞的他灰头土脸的,甚是难看。

    宁贞景也没想到这刺客就躲在庄子里,这个刺客在邻国赫赫有名,善隐匿,善箭术。

    放到现代就是个优秀的狙击手。

    这刺客又躲在宁贞景的马车里跟着进了侯府,不知怎么就搭上了宁钰书。

    这个刺客也不是非要杀苏瑾不可,余九斤盗了人家的皇陵,人家国力不足以支撑战事,就偷偷摸摸来报复。

    暗地里行事,被抓住了打死也不承认。

    所以杀不了皇帝,杀位高权重的安王也行,杀不了安王,杀了鱼非也行。

    那可是安王独子,圣上也宠在心尖尖上的人。

    第426章 立春小年

    虽然侯府败落,宁钰书下了大狱,只等伤势好些就要启程,但吴氏在外头使足了银子常常探望,宁钰书就让自己娘找了那个刺客给自己报仇。

    侯府败落,宁钰书又让鱼非给打的毁了容,自然怀恨在心,他还偷偷藏了京城里几个公子哥的把柄,让那个刺客拿了去要挟了他们带他进了司天监。

    鱼非这些日子每天都往司天监里跑,但是是用点心就能查得出来,刺客早早的埋伏在那里,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的机会。

    宁弯弯听了有些无语,都不知道该去迁怒谁了。

    刺客是余九斤招惹来的,他招惹来是为了她,鱼非打宁钰书甚至连后来侯府的败落都是因为宁匪月。

    怄着一口气把身后的枕头拖到前头一阵捶。

    余九斤好笑的拉着她的手:“刺杀世子是重罪,圣上会有决断的。”

    宁弯弯心里的气难消。

    “他有决断有什么用!我一脚一脚踹死他才解气!”

    “那脚不是要累断了!”

    “哼!”宁弯弯把枕头摔到了车框上,力气大的马车都晃了一下。

    宁匪月受伤目前还不能移动,他也一直都没有醒,只能暂时住在司天监里。

    王妃把鱼非院子里的下人全都打发了过去服侍,宫里头更是派来了一队的御林军在司天监外头站岗。

    司天监周围半里都戒严,即便是有腰牌都要再三核实身份才能出入。

    太医院日日都有太医来例行查看伤势,调整药方。

    判决很快就下来了,据说圣上震怒,通敌叛国向来都是大罪,不管是什么原因,沾了就没个好。

    原本忠勇侯父子判的是流放,这下子改斩立决了,倒是也不用养伤了。

    还连累家人,抄没家产,全家都被流放到了南边未开化的地方。

    这还是念在祖上跟随开国皇帝建国的功劳上往开一面,不然这一家老小的命怕是都难保。

    刺客判了凌迟,至于两国之间如何谈判,如何较量,就跟宁弯弯没有关系了。

    宁弯弯去了几回司天监倒是没被御林军拦住,却被鱼非给拒之门外。

    她哥的伤情她竟然都只能从太医那里得知,真真是气的她七窍生烟。

    宁匪月是在第三天醒的,不过清醒的时候比较少,人也有点迷迷糊糊的,又过了两天才真正清醒过来。

    鱼非可能是被伺候的多了,照顾伤患的活居然做的极为顺手。

    屋里头凡事都没让下人插过手,下人们只能在外头跑腿打下手。

    不过宁弯弯觉得那都是因为自己哥哥好伺候,不是无聊就划拉半车事情给人做的脾气。

    门见天的关着,平日里除了太医也没人进得去,据鱼非的大丫鬟说里头一直都静悄悄的,也没有跟原来一样整天吵吵闹闹,摔盆砸碗。

    这日子一天天过去也就到了小年了。

    立春是很重要的一个节日,俗话说立春大如年,这一天老百姓要祭拜先祖,拜春神,祈求来年风调雨顺,这年的立春撞上小年,家家户户又要忙着打发灶王爷上天,均是热热闹闹的。

    冷冽的寒风似乎都多了几分的暖意。

    宁弯弯是下午在王府里用过晚饭才出发去的司天监。

    王爷跟王妃也想跟着一同去,却是让余九斤给劝到了宫里。

    宫里头今天有宫宴,规模也颇大,京中的王侯之家都携女眷进宫参加去了。

    宁弯弯掀着车窗的帘子瞧着外头时不时炸开在空中的烟花说道:“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回家过年呢!”

    她哥是回不去了,她要也不回去,她爹娘非杀来京城拿人不可。

    “明日启程,快马加鞭倒也勉强赶得上年夜饭。”

    余九斤也瞧着空中偶尔一闪而过的烟火。

    宁弯弯转而又道:“我瞧着王妃打扮的甚是隆重,今晚的宫宴是有什么说法吗?”

    本朝没有太后,也没有皇后,王妃打扮的倒像是去觐见太后皇后似得,宁弯弯都担心她吃东西的时候根本就弯不下脖子来。

    “圣上要立淑贵妃为后,今晚宫宴就会宣布。”

    “淑贵妃?”

    宁弯弯不由就笑了。

    那不就是苏逸的生母,如此一来苏逸就成了嫡子,这怎么瞧都是在为立他为储君铺路。

    不过苏逸还小,苏瑾也正值春秋壮年,事情也不着急。

    但不管怎么说自家弟弟前程似锦,都值得高兴。

    司天监里黑洞洞的,因为这会天还不是太晚,别处街道两旁的商铺都还点着灯笼,宁弯弯一时不适应,下马车的时候差点没一脚踩空摔了一个跟头,还好是余九斤眼疾手快,把她给抱了下来。

    “怎么没有掌灯?”

    她虽没有晚上到过司天监,但也见过司天监路边两侧那一排排铜制的长信宫灯。

    余九斤指了指天上:“方便观星。”

    宁弯弯一抬头,月如钩,被云彩遮住了半张脸,漫天的繁星倒是摇曳生辉。

    一条银河清晰可见,宁弯弯仔细瞧了瞧,都找出了牛郎织女星。

    在低头,就适应了黑暗,被余九斤牵着手一路往观星台处走。

    司天台建的高,远远的就瞧见上面有星星点点的灯光。

    还有隐约的人影。

    一阶一阶的爬上去,直爬的宁弯弯腿都酸了,中间还歇了一会,才爬到了顶。

    观星台上地方到也不大,瞧着也就十来个平方,七盏油灯已经点燃围成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