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哄你了?怎么哄,这样吗?

    楚越见沐璟程明明不堪负荷, 却还硬撑着扶着他,一副贤惠小媳妇的样子,就有点心花怒放, 觉得自己这回受伤也是值了。

    楚越不由自主的扬起下巴, 像以前逗晚晚一样蹭沐璟程的脸, 这回感觉怎么样?好不好玩?

    沐璟程的肌肤生得雪白细腻,比本身就是冷白皮的楚越还要白一个色号,而且扶着他走了这么远,这一会儿出了不少汗,脸上红红白白的, 越发显得幼嫩。

    楚越这一蹭过去, 只挨上了两下,就觉得心里一阵火烧火燎的。

    啊?

    沐璟程猝不及防给他扎的脸上刺刺痒痒,心里更是感觉毛毛怪怪的, 急忙扭头想要躲开。

    楚越一直是压在他肩膀上,那他能躲哪里去?楚越一手扳住他肩膀,又蹭上来了。

    喂你!

    沐璟程气急败坏的推了他一把。

    朋友,知道什么叫碰瓷吗?楚越趁机夸张的哎吆一声,就往地上倒去。

    楚越!

    沐璟程一看不好,慌忙又拉住他,你的拐杖呢,怎么这么大人了?一点数都没有?!

    楚越索性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脱口而出道:拐杖,这不就在这里吗?

    楚越的意思就是说,自己是他的拐杖吗?沐璟程不由脸上一红,你胡说什么

    楚越试探着松开拐杖,不自觉的踉跄了一下。

    沐璟程吓了一跳,赶紧又去扶他。

    楚越身子往前一探,就扑进了沐璟程怀里。

    沐璟程下意识的伸手一托,上臂却蹭到了楚越的下巴上,就觉得又一阵毛毛刺刺的,有些扎的慌,想要缩手,怕摔到楚越,又赶紧扶住了他。

    楚越伸手揽过拐杖来,我可能还是心急了点,再等等吧。

    知道你最爱岗敬业,又着急拍戏了!

    沐璟程不自觉的拍了拍手背,看了看楚越一片青虚虚的下巴道:你这胡子长得这么快,怎么不见伤口也好得这么利索?

    胡子很明显吗?

    楚越下意识的抬手摸了一把,果然是有些扎人。他的胡子长得快,一天不刮就会冒出来。昨天晚上动了手术,之后一直昏昏沉沉的,自然是顾不上了。

    今天早上,两人光在那里尴尬,沐璟程要扶他去厕所的事儿,哪里还能注意得到这什么胡子?

    楚越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道:我等会就刮。

    楚越很快就不当腿上的伤是一回事了,撑着拐杖在屋里到处转悠。

    沐璟程刚想休息一会,顿时就坐不住了,站起来喊道:楚越,你给我回来!都三条腿了,还乱跑什么,老实坐好!

    三条腿,这也太容易叫人想歪了吧?楚越摸了摸鼻子,你别说,他发飙的样子,还真有点河东狮吼的味道楚越忽然就觉得心里火烧火燎的,不由得问道:家里有冰块吗,大夫好像说我得冰敷一下。

    有冰袋,没有也可以现冻。

    沐璟程跑去从冰箱里拿了两袋子冰回来,扔给楚越。

    现在出去吃饭,自然是不方便了,楚越也不好做,沐璟程试着跟厨房战斗了一下,结果一刀下去,就把胡萝卜切跑了。

    楚越哪里放心,听见声音赶紧跑去看,见他那个拿把小刀好像握着板斧的样子,差点笑岔气,好了好了,还是我来吧。你这‘充电五分钟,尖叫两小时’谁受得了!

    但是沐璟程怕楚越腿疼,就叫了外卖。他看见酒柜里有红酒,就拿了一瓶,准备跟楚越庆祝下,这次没出大事。

    楚越笑道:先别喝,过两天再说,万一我又那什么了呢

    不许胡说!

    沐璟程一把捂住他的嘴说:你要是再敢惹一次事,我就再也不见你了!

    呃

    楚越笑眯眯的看他道:这么厉害的吗?

    嗯。

    沐璟程郑重点头道:就这么认真,说到做到。

    看他这样子,楚越倒想要哭了。

    而且,为了惩罚楚越,本来对滑雪没什么兴趣的沐璟程,在剧组赶来之前,特意要再去滑一次雪。对,就是让楚越干看着,就是这么狠,必须的,哼!

    楚越不能滑,但还是跟沐璟程一起到雪场,全程陪同。

    沐璟程在场内滑雪,楚越就坐着雪橇车到处转悠着拍照。

    沐璟程滑了一会下来休息,见楚越自己突突突的开着个雪橇车,兴奋的跑来跑去,就若有所思道:楚越,你上辈子是个折翼的哈士奇吗?所以才这么喜欢雪?

    楚越一愣,心里莫名的有点慌乱,赶紧停住雪橇车道:你、你要不要一起玩?

    玩个鬼啊,去吃饭啦!

    晚上,等沐璟程再回来休息,就见楚越坐在旁边的餐厅里,正惬意的喝着热咖啡看他滑雪。

    这里的雪质好得叫人叹服,登高四顾,似乎分不清雪海与云海。

    漫山遍野的雪道上只有几个人,顶上有人在摆姿势,下面专门有摄影师在拍照留念。

    沐璟程站在雪峰之上,忽然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晚上坐缆车回去的时候,又看到那间孤寂的小教堂。

    沐璟程忍不住就问楚越,你后悔那天独自去滑雪吗?

    楚越毫不迟疑道:没有。有时候,能叫人体会某种心境的经历,其实也很难得。自己去滑雪,心情不一样。

    哦

    那就是受伤也不后悔咯?!沐璟程气道:那我就更不会后悔,今天抛下你独自去滑雪了!

    你有自己的爱好,我当然也高兴。

    楚越微笑道:你去滑雪,我就在想,那天为什么会出事。那段雪道并不险峻,没有障碍物,也不是有其他人临时冲出来。

    我当时状态很好,也没分心。但就是忽然摔了下去,还摔得很重。前一秒还在天空中翱翔,转眼间脑袋着地了。我完全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事后也想不出来,是为什么。

    沐璟程默默地听着,不自觉的看着楚越。

    楚越低下头道:我其实很久没滑雪了。再次体验到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我的确很兴奋。而且进步非常迅速,很快就超过了之前的水平。也许就因为这样吧,我这两天在雪场上,就有点大意。

    沐璟程撇嘴道:你就是太得意了!

    嗯。

    楚越道:你也知道,我最近可能是走的很顺。或许我可以把他理解为:这件事,不光是滑雪,也可以放在工作上,是对我的一个警醒。

    其实以前工作中也出过一些问题。好在我对工作,还是有敬畏心的。我现在想起来,就很庆幸。

    楚越这番话,叫他感觉到一个十全十美的完美影帝跟偶像,背后的小缺点、小瑕疵,甚至楚越也会翘尾巴,叫他看到了一个真实的人,而不再是一个标杆样的符号

    有吗?

    沐璟程咬着嘴唇道:有口皆碑的楚先生也会这样吗?

    有啊!

    楚越笑道:这是好事。他提醒我,在任何场合,都应该以百分百的状态去应对。就像滑雪一样,对自己的技术再有信心,也要全神戒备。我滑雪时,看到很多人不戴装备,如果那天我也没带头盔,我们现在,大概就要

    沐璟程听他这样一说,也很后怕,不由得抓住了楚越的手腕道:我也有错,那天不该赌气让你自己去的!

    楚越不动声色道:那沐老师以后会盯着我的哈?

    当然

    沐璟程说一半忽然又觉得不对,关我什么事?!

    真的不关你的事吗?

    楚越微笑道:那天都急哭了的人是谁啊?

    你看错了,谁哭了不是!

    沐璟程望天道:有人哭了吗?大概是护士吧,我没注意耶!

    剧组终于处理好了签证的问题,大部队明天就要赶过来了。两人独处的时光,似乎就只剩下这大半天。

    他们默契的都没有滑雪,而是坐着雪橇车在附近静静的游览。

    经过他们之前接羊奶的牧场,远远的就看见一大群山羊跑了出来。什么花色都有,但是黑色的居多,散在小山坡上。里面混着一个特别娇小的身影,两人开始还以为是小羊羔,等离近了才发现,居然是一只黑白花的奶牛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