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径直往帐子里去。

    秦放在帐外略站了会儿,“闵恩衍”只想留在四司的消息,其他三司把总、领队官、队长,也都知道。

    “他会后悔的”这句话,秦放已经在其他司听过好几次。

    其实他的心里,也隐隐约约觉得,“闵恩衍”会后悔。

    这世上或许有坏人,但不应该有坏兵。

    秦放希望,这一次是“闵恩衍”让别人后悔。

    简玉纱回戊班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绿色的高大树木笼罩在月色里,经风吹拂,发出沙沙声响,草木的清香味道,混着营卫中特有的沙土味,一并送入各班营帐,闻着有些心旷神怡。

    因着评选的事,今日整个幼官舍人营中,异常的热闹,简玉纱所在的营帐尤甚。

    简玉纱这个时候才有功夫在帐子里吃饭,周围的人还在议论评选有关的事,几个活跃的兵士,还上前来讨要三色腰带细看。

    她点头允了。

    陆宁通连忙嘱咐众人:“这可是宫中出来的绣品,仔细些,别弄脏弄坏了,都洗手没有?”

    “洗了洗了。”

    “让我先看看。”

    “我要看红色的!”

    “我要看银色的!”

    “你看个屁,你手上有茧子,别把腰带弄呲了。”

    “就你的手细皮嫩肉没茧子!”

    简玉纱吃完饭,默默地观察着同袍们,围着她的人基本都很开心,还有些不爱凑热闹的,蔫儿蔫儿地躺在床上,正管队也属于其中之一。

    她收拾了碗筷,拿出去洗净。

    回来的时候,简玉纱看到了罗队长竟然在他们营帐外面,满面春风地在跟正管队说话。

    简玉纱与罗铁对视一眼,罗铁居然下意识冲她笑了一下。

    怪的很,便是她评选上了优秀兵士,罗铁也没必要同她笑。

    简玉纱面无表情地掀开门帘进去,没给罗铁回应。

    帐子里,同袍们热闹过了,各自回床铺上铺床放枕。

    陆宁通光着脚坐在床上,抚摸着简玉纱的三条腰带,爱不释手。

    简玉纱问陆宁通:“罗队长怎么来我们这儿了?”

    陆宁通抬头,撇嘴道:“今天可把他给乐的。”

    简玉纱不解。

    陆宁通没好气地低声说:“他在营里设赌局做庄,优秀兵士评选全爆冷,他赢了不少钱,心情自然好。咱们班的兵士,有些买了一司兵士入选,结果一司就一个入选的,输了不少呢!”

    简玉纱“哦”了一声,难怪有些人蔫儿了吧唧的。

    不过在军营中赌博终究不是长久之事,若有个引子烧着了,上头肯定要下力治理。

    陆宁通以为简玉纱不高兴了,慌忙摆手解释说:“我可没赌!我说了不赌便不再赌的,以后我要好好训练,争取过月考,替你争面子!”

    简玉纱笑了一下,“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随口问问。”

    陆宁通揉了揉微红的脸颊,即便他现在还没有“恩衍哥”那么优秀,但他希望在崇拜的人面前,他能够言出必行,脊梁骨得是直的!

    “宁通,月考又快到了。”

    “我会努力的。”

    “嗯。我知道。”

    烛火长燃,帐内人影幢幢,简玉纱一夜好眠。

    次日早晨,简玉纱还没洗漱好,承平伯府命人送信来了,而且还是两封。

    一封信来自柳氏,她问简玉纱如何近日一直没有回家,也没有派人送口信儿回家,营卫里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

    一封来自闵恩衍,他问简玉纱怎么没有回家,他很想她。

    简玉纱两封信都没回,她交代送信的小厮说:“营中之前有一场评选,所以耽搁了,再过七天就回家。”

    小厮得了话,速速离营,坐马车回府禀明。

    陆宁通见简玉纱一次收两封信,笑着打趣:“恩衍哥,你家里难道有两个娇妻?”

    简玉纱瞥他一眼,说:“胡说什么,有一封是家里老夫人送来的信。”

    陆宁通好心提醒道:“我娘说,一家里两个人做主,可不是好事儿,要是两个女人,那可更糟了。”

    简玉纱微哂,这样简单的道理,陆宁通这没娶妻的毛小子都明白,闵恩衍却从不明白。

    二人漱过口,去到沙场准备训练。

    罗队长因为赢钱的事,心情颇好,操练的时候,他自顾在树下躲懒,也不大管教兵士们,散漫的兵士,有一搭没一搭的训练着,勤奋的仍旧咬牙坚持,但大多人都懒散惯了,坚持一会儿,又不得劲儿,忍不住找个舒服地方休息。

    独独简玉纱与陆宁通二人,是一道亮眼的风景,他们跑过圈儿了,又继续射箭和互搏。

    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样东西,他们也不嫌腻烦,竟坚持了一个时辰,不带歇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