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玉纱将袖子藏在身后,问他:“你的身世,难道不是编出来骗我的?”

    项天璟强笑:“也没有骗你。”

    简玉纱不明白了:“可是你说,你有继母……”

    项天璟双眼蓦然泛红:“太后不是我生母,我说她是我继母,又怎么算骗人?”他指着额头上留下的疤,说:“是她用瓷碗碎片砸伤的,我说继母待我不良,也不算骗你。”

    简玉纱多半还是信的,堂堂天子,谁敢损伤龙颜,除了太后,天下再无第二个人。

    项天璟眨着眼,好像很委屈:“生母养母之事,也未曾骗你。我生母在冷宫里生下我就亡故了,我在冷宫里的长大,我的养母,是冷宫的妃嫔。冷宫里,除了我,没有一个正常人,我的养母算半个正常人,因为有的时候,她还是认得我的。”

    宫闱辛秘,简玉纱便是不清楚,也多少听了些许。

    就她前世所知,项天璟目前所说,都是真的。

    “你说你养母曾在冬天夜里把你丢在树下冻了一夜,冻坏了身子,也是真的?”

    项天璟点一下头:“真的。”他握住简玉纱的一只手,说:“你看,我的手一直都是冰冰凉凉的。”

    简玉纱打开他的手,脸颊也跟着红了,她横眉立目道:“即便这些都是真的,可你喊我姐姐,不亏心吗?”

    算算天子年纪,明明比她大两岁。

    项天璟理直气壮:“只是尊称,我也并未说过我年纪比你小。”

    简玉纱:“……”

    左右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简玉纱并不计较其中真假,至少她曾为他心软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但不管真假,她也不会入宫。

    后宫纷扰之地,不适合她。

    简玉纱跃上马背,说:“皇上,玉纱性格横冲直闯,狭隘善妒,不适合入宫。您应该不是独自出宫的,天色不早,请早些回宫,省得大臣宫人们担忧。告辞。”

    项天璟骑马去追,但不及简玉纱马术精湛,很快便落后了一截。

    他咳嗽两声,在风雪里停下了。

    罢了,今日是敲不开她的心扉了,改日再来。

    项天璟骑马出了庄子,寿全福等人早在外等候多时,他坐上马车,回宫了。

    次日,因无早朝,他批朱完时,恰好何绍归京进宫。

    项天璟重赏何绍,又让他直接休沐到年后,便带着卷宗出宫,径直往简玉纱家里去了。

    这一次他仍带着面具,以阿卑身份拜见。

    简玉纱本是不会见项天璟的,但她在烘头发,门外守卫的人有从武馆里调拨回来的,都认得面具少年,便直接把人给放进去了。

    说来也是巧,阿卑前脚进去,陆宁通也来了。

    邓俭忠将人一起安置在了前院的客厅里。

    简玉纱梳好发髻,听说这俩人同时来的时候,还被安置在同一地方,脑仁突突地跳了起来。

    第七十七章

    “你谁啊?”

    陆宁通一见有个同龄的男人跟他一起等候简玉纱, 哪怕是带着面具,他也生出敌视之心。

    “我是她未婚夫。”

    项天璟目光如墨,低沉的声线里带着些许作为“简玉纱”男人的小得意。

    陆宁通可坐不住了, 他从椅子上窜起来,音调高昂:“未婚夫?!闭上你的臭嘴,玉纱没有未婚夫,就算有,那也是……”

    那也是他!

    项天璟面具下的眉毛扬了起来:“那也是什么?是你?咦, 你流鼻血了。”

    陆宁通慌忙仰头捂住自己鼻子, 摸了半天,一滴血都没有!

    被耍了!

    可是,这个面具郎是如何知道他容易流鼻血的?

    陆宁通原本丝毫不信, 眼下却有几分疑心,莫不是简家什么不着调的长辈,给简玉纱胡乱定了一桩婚事,简玉纱只能被迫敷衍一二?

    那可不行,他还没求娶她呢!

    得让他们俩退婚!

    陆宁通小心地护着他的鼻子,一边避免当真流鼻血, 一边打听道:“你来找玉纱做什么?”

    项天璟煞有介事地拍了拍他袖子里的东西,神秘莫测说:“这是我和玉纱的秘密, 不可外传。”

    陆宁通黑着脸,挪动步子凑过去问:“什么秘密?”

    项天璟没说话,但陆宁通看见了,他嘴边有讳莫如深的笑意, 可真令人讨厌!

    简玉纱来了。

    她打量着厅里二人,察觉出不对劲,一面跨过门槛, 一面问陆宁通:“怎么了?”

    陆宁通冲项天璟神气地扬了扬眉毛,像是在说“看见没,她第一个和我说话”。

    项天璟倒是淡定,他只将袖子里的东西递给简玉纱,故意放低声音,在她耳边道:“有要紧事跟你说。”

    简玉纱一瞧卷宗上的批红,便猜到了一二,她将东西藏在身后,同陆宁通说:“宁通,我有要大事要办。你今天来有没有要紧事?如果没有,你先回去,我改日再去找你。”